花痴开在海上飘了七日,才寻到那座岛。
说是寻到,不如说是被海浪推上去的。竹筏散了架,他抱着半截竹子爬上岸时,身上的衣衫已烂成布条,露出被盐渍腌得发红的皮肤。嘴唇裂开几道口子,血痂结了又被海水泡软,活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趴在沙滩上喘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勉强撑起身子,朝岛内走去。
这座岛不大,四周礁石嶙峋,中间隆起一座小山包,山上长满了矮松和灌木。花痴开走得踉跄,心里却在盘算——司马空给的那张海图,标的应该就是这里。那老狐狸临死前说“天局”的线索藏在岛上,可岛上有什么,他没说。
花痴开当时差点一掌拍死他。
“你就不能把话说完?”他记得自己揪着司马空的衣领,怒目圆睁。
司马空嘴角溢血,却笑得意味深长:“说完了……你就不会来了。”说罢咽了气。
花痴开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他这一路走来,被算计过,被背叛过,被当棋子使过,可司马空这种死到临头还要摆人一道的行径,还是让他火冒三丈。
“师父,您老人家说得对。”他一边爬山一边嘀咕,“这世上最可恨的不是坏人,是那种坏得理直气壮、死得心安理得的混账。”
夜郎七若是听见这话,八成会冷笑一声:“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提起父亲,花痴开脚步顿了顿。
花千手死的时候,他才三岁。记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只记得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他举过头顶,还有那爽朗的笑声。后来从夜郎七嘴里拼凑出的父亲形象,是个精明绝顶却又重情重义的汉子,赌术通神,人缘极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你爹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夜郎七的原话,“他说赌场上的人都是朋友,输了赢了都是缘分。结果呢?朋友把他卖了。”
花痴开当时问:“那我呢?我像他吗?”
夜郎七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你比他狠。”
这句话花痴开记了很久。他不觉得自己狠,他只是不愿意吃亏。从小在夜郎府长大,他见过太多欺软怕硬的东西。管家赵伯是个笑面虎,当面夸他“七少爷天资聪颖”,转头就克扣他的月例银子。护卫统领雷横更不是东西,仗着有点功夫,对下人们呼来喝去,有次还踢了阿蛮一脚。
花痴开当时十岁,没吭声。
三天后,雷横在练武场上发现自己那柄心爱的佩刀锈成了废铁。刀鞘里被人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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