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这辈子撒过很多谎。
对投资人撒过——“这个项目下季度一定盈利”,后来那个季度亏了三千万。对媒体撒过——“我对财富没有兴趣,只想改变世界”,说这话时她手里正攥着刚上市的限量款铂金包。甚至对镜子里的自己也撒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然后一个人在医院打点滴时疼得眼泪直掉。
但她从未撒过一个需要用一百二十页专利文件、三套算法模型、以及一场精心设计的发布会来支撑的谎。
此刻她站在发布会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手心里全是汗。
“紧张?”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砚没回头,盯着台下第三排正中那个空位——那是导师周牧之的座位。请帖三天前就发出去了,她甚至亲自在请帖背面手写了一行字:“诚邀周老莅临指导,晚辈苏砚敬上。”肉麻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周牧之一定会来。
因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抓她把柄的机会。
“假漏洞的方案准备好了?”苏砚问。
陆时衍走到她身侧,递过来一杯温水:“我这边没问题。漏洞埋在新专利的第七层加密算法里,表面上是个能绕过现有专利壁垒的创新方案,实际上只要用特定角度切入,就能发现一个致命缺陷——它会暴露所有接入设备的数据流。”
“缺陷做得够真吗?”
“够真。我让团队里三个资深专利律师分别审核过,没人看出问题。其中一个还兴奋地跟我说‘陆律,这个漏洞要是被对手发现,苏总就完了’。”陆时衍嘴角微扬,“他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苏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陆时衍的手指时顿了顿。这种不经意的触碰最近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她已经无法假装没察觉。
“周牧之会上钩吗?”她把话题拉回来。
“一定会上钩。”陆时衍的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我跟他学了七年法律,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别人的完美方案里找到唯一的裂缝,然后用那个裂缝撬开整个堤坝。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苏砚终于转过头看他。
陆时衍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领带是她上次在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没告诉他价格——打完折还顶一个实习生三个月的工资。他大概以为那是条普通领带,每天早上系得一丝不苟。苏砚每次看到都觉得有种隐秘的满足感,像偷偷在别人的领地插了面不显眼的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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