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去一分,他便进上三寸。单手扣住我的下颌,眉心蹙着,薄唇开启,自顾自说话,“稷氏,你听着。”
声腔亦是冰凉,凉得要冷彻人的五脏六腑。
他要出刀,要扎穿我的心,一击刺透我的肺腑了。
我想说,“萧铎,把话烂在你的肚子里。”
可我不能开口,开口会暴露我声中的颤抖,会在他刺穿我的盔甲前先一步走漏我的溃败。
残存的一丁点儿骄傲不允许我在他面前认输。
无处可躲,唯有去听。
可为什么双颊冰凉,眼里的泪一汪又一汪地往外涌呐。
适逢夜半,这么高大空旷的宫殿没有生火,我拖着这身败鳞残甲,从脚尖,小腿,到膝头,腰身,四肢百骸到五脏六腑早已经冻得生了僵,僵了的躯体本能地战栗,就要宣告我的落败。
好似又一次回到了暮春那场不烧尽一切就不会灭绝的大火里,回到了再也不会有人回应的骊山烽火台,烽烟尽了,也盼不到一个人来。
那时我身边还有宜鳩,身后还有申国,那时知道只要逃奔平阳就能得到外祖父的庇护,我和宜鳩就还有救,大周就还有救。
因此骊山那么高耸,暮春那么凉,山间的夜风原本是那么料峭,可不觉得有多冷,我背着十岁的宜鳩上山,下山,亦不觉得一双腿有多么酸痛。
可如今呢?
如今我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镐京稷氏又一次被郢都萧氏打败,郢都萧氏也又一次把镐京稷氏的落败尽收眼底。
较量这么久了,我何曾赢过他?
一次也没有啊。
从暮春到这一年的寒冬,我输得一败涂地。
最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困在楚国这么久,我又何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痛哭流涕呢?
我有宗周稷氏的骄傲,因此亦是鲜少,亦是鲜少乃至没有。
泪眼模糊,可我倔强地望着面前模糊的脸庞,那人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顿,似有些许的迟疑犹豫。
一个向来手起刀落的人,谁知他因何踌躇。
只是有一样冰凉的指尖抹去了我脸颊的水流。
在这迟疑与静默的空当,外头兀然有了人声,刀剑与战甲摩擦出叫人心惊胆战的响,步履匆匆,来了人,附耳在门外守着的人影一旁道了几句,继而门外守着的人影便朝殿里低声禀起,“申公子带着稷太子已经出了宫门,驱马出城,往西北去了。”
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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