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果没有了「宫泽理惠的妈妈」这个身份,没有了那些源源不断的钱,她宫泽光子,其实什麽都不是。
「夫人,请您————」服务员走过来,一脸难色地想要劝阻。
「滚开!」
光子尖叫一声,想要维持最後的体面,但这声尖叫却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她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回了椅子上,刚才那股盛气淩人的架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在那一刻,她不再是什麽精明的经纪人,只剩下一个涂着厚厚粉底、满脸沟壑的可怜老太婆,守着一桌子的狼藉,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了绝望而乾瘪的鸣咽。
街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理惠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
她没有哭。
相反,她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就像是背负了十八年的沙袋,终於被她亲手割断了绳子。
走到街角的拐弯处。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北原信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理惠走过来,他拿下嘴里的糖:「处理完了?」
「嗯。」
理惠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我说过,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我是个坏孩子,对吧?」
北原信看着她。
此时的理惠,像只刚刚咬断了捕兽夹的小狐狸,虽然腿上还流着血,但眼神里全是自由的光。
「不坏。」
北原信摇了摇头,「这叫及时止损」。」
理惠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前辈。」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一下?」
北原信挑了挑眉:「庆祝?」
「不,是充电。」
理惠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冲上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大衣上。
她没有哭,只是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菸草味。
「借我靠一分钟。」
她的声音闷闷的,「刚才装得太累了,腿有点软。」
北原信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麽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分钟。
理惠准时松开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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