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京师,乾清宫。
卯时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御案上投下斑驳光影。朱由检放下批阅了一夜的奏章,揉了揉眉心。王承恩端来参茶,轻声道:“陛下,今日大朝,朝臣们怕是……要议论纷纷了。”
朱由检接过茶盏,啜了一口:“议论什么?顾秉谦的案子,还是朕宽宥从犯的决定?”
“都有。”王承恩小心翼翼,“听说都察院几位御史,已经拟好了奏本,要参刘宗周大人‘株连过甚’。还有……兵部几位侍郎,对李自成封伯之事,颇有微词。”
“意料之中。”朱由检神色平静,“告诉骆养性,朝会时注意朝臣动向,特别是那些与顾秉谦有旧,但此次未被牵连的。朕倒要看看,他们会如何表演。”
辰时初,皇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朱由检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在几位面色不豫的老臣脸上稍作停留。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监太监高声唱道。
话音刚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文震孟出列:“臣有本奏!”他须发花白,声音却洪亮,“臣闻江南一案,抓捕官员、士绅、将校三百余人,抄没家产无数。此乃太祖开国以来,江南最大之狱。刘宗周虽奉旨办案,但手段酷烈,株连甚广,有违仁政。臣请陛下,命三法司重审此案,宽宥无辜!”
话音刚落,数名御史纷纷出列附和:“臣附议!”“江南乃财赋重地,如此大狱,恐伤国本!”
朱由检不动声色,看向刘宗周:“刘卿,你有何话说?”
刘宗周出列,神色泰然:“回陛下,江南一案,所有案犯皆有人证物证,口供画押俱全。臣办案期间,每捕一人,必再三核实,绝无冤滥。至于株连——”他转向文震孟,“文大人可知,顾秉谦、卢九德谋划的是何等大逆?他们欲劫持福王世子,在凤阳另立朝廷,传檄天下,分裂国家!此等罪行,按《大明律》,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人流放,财产充公。臣只诛首恶,宽宥从犯家眷,已是法外施恩!”
文震孟还要再辩,朱由检开口了:“文卿,朕问你:若顾秉谦等人得逞,江南另立朝廷,与建州勾结,南北夹击,我大明会是如何光景?”
文震孟一时语塞。
“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死者何止千万?”朱由检声音渐冷,“刘宗周迅速平定江南之乱,保一方平安,此乃大功。至于办案手段——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若一味拘泥仁政,坐视叛逆坐大,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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