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安塞人。”青年挺直腰板,“去年旱灾,地里颗粒无收。俺听说矿上管饭,还给工钱。”
官员打量他:“矿上苦,危险,你可想好。”
“总比饿死强。”高迎祥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陈奇瑜在不远处看着,对身边幕僚道:“此等青年,若不给活路,便是下一个王二(注:前文陕西民变首领)。传令各府县:招募矿工、修路工、河工,工钱日结,绝不拖欠。凡有克扣贪墨者,立斩不赦!”
“是。”
高迎祥登记完,领了块木牌,上面写着“矿工丁字营”。他正要扶母亲去临时窝棚,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闯将来了!”“是李闯将!”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十骑马奔来。为首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黑如铁,腰间别着柴刀。他在粥厂外勒马,高声喊道:“乡亲们!官府今日施粥,明日便加税!随我上山,大碗吃肉,大秤分金!”
流民中一阵骚动。高迎祥握紧拳头,犹豫不决。
陈奇瑜脸色一沉,却未动兵。他走上前,直面那汉子:“你就是李自成?”
“正是!”李自成昂首,“狗官,要抓便抓,皱下眉头不算好汉!”
“本官不抓你。”陈奇瑜淡淡道,“本官只问你:你山中存粮几何?能供这数千流民吃几日?待粮尽,是去抢百姓,还是饿死?”
李自成语塞。
陈奇瑜转向流民:“乡亲们,本官知道你们苦。去岁大旱,今岁寒冬,活路难寻。但朝廷已在想办法:陕北开矿,需工三万;修渠筑路,需工五万。只要肯出力,一日三餐,日结工钱。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可活命养家。”
他指着李自成:“跟他走,或许能快活几日。但终是盗匪,朝廷大军一到,便是死路。跟朝廷走,苦些累些,却是堂堂正正做大明子民。何去何从,你们自择。”
流民们面面相觑。一个老汉颤巍巍站出:“巡抚大人,真给工钱?”
“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陈奇瑜斩钉截铁,“今日便可上工,当日结算!”
“俺干!”老汉率先走向登记处。
有人带头,流民纷纷跟上。李自成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恨恨瞪了陈奇瑜一眼,拨马便走。
高迎祥看着李自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登记处排起的长队,终于扶起母亲:“娘,咱去矿上。正经营生,踏实。”
这一幕被随行书记官详细记录,当夜便送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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