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暮色四合。
朱由检的御驾行至蓟州城东三十里,依制扎营。三千御林军以龙辇为中心,设三层营垒,外有壕沟、拒马,哨骑放出十里。
中军大帐内,朱由检脱下戎装,换上常服,正就着烛火批阅从京师快马送来的奏章。离开京城才两日,积压的政务已堆满案头。
“陛下,徐光启大人从西山急报。”王承恩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朱由检拆开,眉头渐渐舒展:“‘奋进号’今日试航,蒸汽机运转平稳,航速八节,载炮六十门悉数试射合格。好!传旨嘉奖,薄珏及所有工匠赏银加倍。”
刚批完,又一封密报送来——是骆养性关于张继祖的监控报告:“目标今日与三名晋商余党密会,已传递‘明军主力调往宣府’假消息。其信使已于申时出城,锦衣卫暗哨尾随。”
朱由检冷笑:“让他传。二十九日收网时,朕要看看这条线上能钓出多少鱼。”
王承恩轻声道:“陛下,已过戌时,该用膳了。”
“朕不饿。”朱由检起身走到帐外,夜色中营火点点,士卒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远处蓟州城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蓟州……”他喃喃道。此地是京师东部门户,嘉靖年间俺答汗曾兵临城下,震动天下。如今城墙明显有新修葺的痕迹——那是去岁工部推行“水泥筑城”的成果。
“陛下,蓟州知州刘同升在营外求见,送来劳军物资。”值守将领禀报。
“宣。”
不多时,一个四十余岁的文官疾步入营,身后跟着十几辆大车。刘同升跪拜道:“臣蓟州知州刘同升,叩见陛下。闻圣驾过境,特备肥猪二十头、活羊五十只、米面百石、菜蔬千斤,犒劳将士。”
朱由检温言道:“刘卿有心。然朕有旨,沿途不得扰民,不得摊派。这些物资……”
“皆是官仓存余与士绅捐献,未取民间一钱。”刘同升忙道,“陛下推行新政,蓟州去年清丈田亩,增收粮三万石;水泥筑城,省银五千两。百姓感念,士绅亦知国难,故踊跃捐献。”
朱由检点点头:“既如此,朕收下了。王承恩,按市价折算银两,从内帑支取,交还蓟州官仓。”
“陛下,这如何使得……”刘同升惶恐。
“朕说过,不扰民。”朱由检摆摆手,“刘卿,蓟州民生如何?新政推行可遇阻力?”
刘同升稍作沉吟,实话实说:“回陛下,清丈田亩时,确有豪强抵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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