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从楼上走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他坐到儿子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发出一声轻响。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
“怎么样,体会到为父的痛苦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也有一丝过来人的无奈。早上看到儿子被张伟叫走,他已经预料到结果。现在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王宜安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又低下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回答:“没什么!他只是在教我做事!我可能还是太不果断了!”
他知道张伟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担忧女儿的安危,所以自己并不怪他。那种担忧,像一团火,烧得对方不得不逼自己。
“实在想不通,就去问问你外公!”王琦觉得自己也帮不了儿子。他自己的主意,在岳父眼里不值一提,还不如不乱出主意,免得被骂。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准备上楼。
王宜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宋迟宴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长音,然后被接起来。老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从容和疲惫。
听了外孙的倾诉,宋迟宴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长,长到王宜安以为外公睡着了。然后老人的声音响起来,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沉而稳。
“宜安,外公老啦!既然你岳父愿意指点你,你就去向他求教一二。”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力起来,像松开了的弓弦,“记住,你是我宋家的孩子,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你不论做什么、怎么做,都有外公给你兜底。放开手脚,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王宜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出了外公话里的疲惫,也听出了那疲惫之下藏着的、最后的倔强。宋家的几个儿子孙子基本上都去了国外,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内坚守。他怕宋家就此凋零,怕那些打下来的江山后继无人。而王宜安,是他最后的希望。
没想到外公会让自己去找张伟,王宜安一阵头皮发麻。他又想起了父母谈话时自己无意间听到的,他们说外公想让岳父调教自己。
其实,他不害怕对方训自己,他害怕的是看到对方那种轻蔑的眼神——那种把自己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然后踩几脚的眼神。
曾经的他也是很骄傲、很自以为是的,可是在张伟面前却自信全无,像被一只手摁住了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又想到了裴文君。那个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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