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从病房门缝里飘出来的药味,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冷。
王宜安拉着裴文君的手,两个人的影子在浅色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监护仪规律的滴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默的倒计时。
王宜安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一声细碎的吱呀。他拉着裴文君慢慢靠近老王总的床头。
窗外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老人蜡黄的脸上,把那层灰败的颜色照得无处可藏。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爷爷!”王宜安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突兀,像是怕对方听不见,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老王总费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慢慢聚焦在王宜安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轻得几乎听不见:“安……安……”
王宜安一把攥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冰凉而枯瘦,骨节凸出,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他用力握住,像是想把自己体温传递过去,声音有些发哽:“爷爷,我在这里。”
老王总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下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又从王宜安脸上缓缓移开,落在旁边的裴文君身上。
“爷爷,我给你把孙媳妇带来了。”王宜安靠近老人的耳边,另一只手把裴文君往跟前拉了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裴文君很配合地蹲了下来,和老人平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搭在床边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看着老人已经浑浊的眼睛,心里也有一丝酸涩——这双眼睛曾经在宴会上精神矍铄地看着她,此刻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爷爷,我是裴文君,我是王宜安的妻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在刻一个承诺。
老人说不出话,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声音。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陪护,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照顾他很久了,看到他的眼神,便大声问道:“你是想坐起来吗?”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护工走到床尾,摇动把手。床板缓缓升起,老人的上半身被支了起来,靠在枕头上,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而费力。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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