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目光从昭华脸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被扫到的人都低了低头,或者看向别处,或者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如果你们想不出来,那就把你们都送到秦国去执行刺杀……”
楚王的话没有说完。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叠在一起,靴底踩在石阶上,又急又重,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赶着要把什么话送进来。
殿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楚国负责对接在秦密谍的官员。
景敏。
景氏旁支,四十余岁,国字脸,浓眉,面相敦厚,但两只眼睛转得极快,像两把梭子在织布机上往返穿梭,看什么东西都不会超过一息。
他的皮袍皱巴巴的,下摆沾着泥点,靴子上全是灰,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小跑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一种明明已经拼命压抑了但还是从眉梢眼角往外溢的狂喜。
那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奔丧的人脸上不合适,出现在一个报捷的人脸上也不完全对,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水。
水还在远处,但他已经闻到了水汽,舌头底下开始泛甜。
“大王!”
他的声音是尖的,带着一股长途奔跑之后气息没喘匀的破音,但他顾不上喘气,一口气把话顶了出来。
“嬴政要离开咸阳!”
朝堂上像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水沸了。
七八个人同时抬起头,三四个人同时张嘴,“什么”和“当真”和“消息可靠吗”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景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全是汗。
但他的眼睛一直抬着,看着王座的方向,眼珠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珠子,闪着水光。
楚王霍地站了起来。
“说清楚。”
景敏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把气喘匀了,然后用一种他这辈子最字正腔圆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嬴政要带着许多秦国重臣,去武安城给赵诚封侯。
彻侯。
这是秦国最高的爵位。
嬴政要亲自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赵诚封爵。”
“他要把咸阳城里的重臣都带走?”
“不是都带走,但重要的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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