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跳,把他的眼珠映成两团橘红色的光点。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像是下意识地在描摹什么东西。
蒙武没有看他的手。
“武威君说过一句话。”
他的语调微微沉了一点。
“牧民和中原的百姓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一辈子图什么?
图自己的牛羊,图孩子能吃饱,图冬天不冻死人。”
“这些东西,以前谁能给?”
他没有等伊屠回答。
“匈奴的单于能给吗?
给不了。
草场是部落的,牛羊是头人的,牧民放了一辈子的羊,到头来自己连一只都留不下。”
“东胡以前也是这样。
但现在是另一回事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帐帘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那块厚厚的毡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上个月互市,一个东胡牧民牵了四匹马去,换了两块茶砖、一匹布、三斤盐。
剩下的钱没花完,攥在手里,站在集市上愣了半天。”
“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放了几十年的马,头一回自己兜里有钱。”
蒙武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像是说起了一件自己很感兴趣的事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像喝白水一样咽了下去。
“你说你们这片草原上有人不爱喝茶,其实以前东胡的人应该也是如此,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们喝不起茶,也喝不到茶。
现在好了,东胡的牧民们应该都爱喝茶了,至少,都爱喝奶茶了。”
伊屠的食指不动了。
他停在那里,像一匹被套上了笼头的马,四肢还在,力气还在,但有什么东西箍住了他的头,让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他在脑子里把蒙武说的每一句话都过了一遍。
牧场按户分,不按部落分。
赋税之后剩下的全归自己。
固定的互市,茶砖堆得比人高。
一个牧民牵了四匹马去换东西,兜里还剩了钱。
他在草原上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事,甚至都没有这么想过。
草原上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生活的。
因为从没有人这么做过。
头人是头人,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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