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屠的眼睛,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逼视,就那么稳稳地停在那里。
“茶对你们来说是必要的。
没有茶,就会丢命。”
话音落下,却像是一把刀突然出鞘了。
寒光凛冽,让伊屠感到有些刺目。
帐中安静了。
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帐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又稳住了。
伊屠的嘴抿着。
上唇和下唇压在一起,压成一条线,线很直,没有抖动。
但嘴唇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血色变成一种发白的淡,像是用力过猛,把血从嘴唇里挤出去了。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蒙武的话已经把他的退路一条一条地堵死了。
他可以说“草原上有人只喝奶就够了”,蒙武告诉他,不喝茶会死。
他可以说“我们可以自己找茶”,但茶从哪来?
中原。
中原是谁的?
他可以说“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茶”,但后半句蒙武已经替他回答了。
“没有茶就会丢命”。
不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
就像草原上的冬天会下雪,雪大了会冻死牛羊,这是事实,不是威胁。
事实不需要威胁,事实本身就是最硬的东西。
他抿着嘴,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蒙武没有催他。
蒙武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也像是在给伊屠一点时间。
炭盆里的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伊屠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应该说“此事我做不了主,需回禀大单于”,应该说“使者的职责是传话,不是决断”,应该说很多很多能把话题往后推的话。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这些话不对,是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就输了。
不是他输给蒙武,是匈奴输给秦国。
他站在营地里看了半个时辰,看那些炮车、那些军士、那些俘虏,他心里已经知道结局了。
蒙武不需要威胁他,他已经在别人的棋盘上了。
他张了张嘴,舌尖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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