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里不同,一个深沉如夜海,不可测,一个暗流激涌,危险。
危险的那个出现了,正看着她,可他出来做什么呢,她又没有话对他说。
他握着她的手,抚着她的手心,终于,她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他的指,算是给他一个回应。
“我没办法,那个恨……放不下……”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下辈子……下辈子……早些遇见罢……”
“早些和大人遇见,再……好好相识一场,不必像这一世……”她的唇无声地开合着,眼睛直直望着虚无,“天……亮了吗?”
声音断了,眼中的光散了,那一双青筋交错的手……微弱的力道消逝,软软地、了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掌中,永永远远。
没有不甘,没有怨愤,唯有遗憾,只望迎接新生,而非再走这一段回头路……
陆铭章将头埋下去,肩膀抖动,他将额头抵上她冰冷的额头,在她的唇上落下颤颤一吻,一个她再也感知不到的吻。
“缨娘……”他执起她的手,那手上还缠着纱布,他便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隔着纱,吻着伤,吻着她的手心。
院子里,一声高昂的啼鸣响起,那只从不打鸣的公鸡终于发出它的鸣叫。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凄厉。
院中的下人们无不好奇地看着,它立在墙头,拉长脖颈,一双绿豆眼此刻尤为锐利,盯着屋室的方向。
啼鸣不止,尖锐又高亢,叫得人心发颤,而它头上那鲜红的鸡冠,像血一般,像火一般……
这可是奇了,公鸡只在破晓啼鸣,唤醒沉睡之人,怎的这会儿几近暮色却啼鸣不止,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人们不知,他们只知道,这只公鸡在戴小娘子死后,就这么一声一声地啼叫着,直到啼血而亡。
而他们的家主,也就是大衍朝的枢相,终生未娶,他的身体似乎在那日之后迅速衰败下去,并非得了什么急症重症,只是精气神仿佛随着某个人的离去,被一同抽走了。
不过数年光景,这位执掌乾坤的权相,在一个夜晚,于书房中安静地闭上了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
穹窿的屋顶,淡白色的墙体,地上铺着柔软的毡毯,毯上织染着好看且繁复的纹路。
这是一间奢华的寝屋,很安静,毡毯之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摇曳。
灯盏边撒着红色粉末,青铜灯后盘腿坐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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