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的日子重归从前,像在谢家那样,每日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坐于窗前,有时看看蓝色的天,有时看看粉白的院墙。
不同的是,她的怀里多了一只神态傲然的大公鸡,它似乎格外亲昵她,总爱蜷在她的膝头,眯着眼,任由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颈后温暖的羽毛。
那鲜红的鸡冠常随它一顿一顿的颈脖偏动,细微地颤动。
一声轻叹从她嘴中溢出,她将目光落到案几上的小铜镜。
归雁执着木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木托上面放着今日的汤药,她见自家娘子不仅一脸病容,还一脸愁容。
“娘子,可以饮药了。”她温声提醒。
戴缨端起药碗,碗沿快碰到唇瓣时,突然将碗搁回案上,问自己的丫头:“雁儿,你老实告诉我,我这张脸,是不是已经不能看了?”
归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从前的娘子多美,尤其是那一身丰腴的香肌,谁人见了不艳羡。
娘子身高挑,骨架小且厮称,丰腴而不失玲珑的香肌玉骨,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曲度柔和……
世上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娘子再怎么心如死灰,心里还是在意的。
“娘子说什么傻话呢!”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过是……不过是比从前瘦了一些罢了,哪里就不能看了?”
“娘子的眉眼还是同从前一样好看,秀气又明亮,这鼻子,也是直隆隆的,又挺又俏,还有这嘴唇……”
她顿了顿,看着那失了血色、显得格外单薄的唇瓣,努力找着词,“虽说颜色是浅淡了些,可这形状还是在的,怎么看怎么好看,等娘子身子大好了,气血养回来了,定能恢复从前的颜色,说不定比从前还要好看哩!”
戴缨重新拿起铜镜,镜中女子同归雁说的完全对应不上。
镜中女子眉眼无神,空洞茫然,哪有半点“秀气明亮”。
唇色淡淡的,一呼应,显得两眼更加无神。
倒是那精致的鼻子依旧坚挺在脸正中间,不曾有半分退缩和落败,固执又顽强地为她保留着最后一点独属于她的印记。
然而少了眉眼的加持,它的“坚守”显得很没意义,并不能为这张枯萎的脸增色半分。
她将铜镜放下,重新端起药碗,将汤药饮下:“去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