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在初春的风里来回翻卷,发黄的旧报纸顺着柏油马路一路往前滚。
陶理左手提着网兜,右手把沈栀那只柔软的手严严实实包在掌心。
他步子大,平时走路带风习惯了,今天却刻意放慢节奏,一步步踩着沈栀的步频走。
憋了小半条街,陶理到底没忍住。
他停下脚,偏头盯着旁边那张娇艳的脸。
“那个天天念洋文的男同学,平时在学校就这么拦你?”那话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沈栀伸手解开网兜的麻绳结,拿出一块尚有余温的稻香村牛舌饼,直接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
“他连拦我的机会都没有。”沈栀拍掉指尖沾上的酥皮残渣,“这学期刚开课,高等数学和普通物理两门专业课压得人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你去我们图书馆看看,天不亮就排队占座。大家都在看书做题,谁有那个闲工夫去献殷勤。他不过是仗着家里条件好,懂两句俄语,爱四处显摆。”
陶理几口把牛舌饼嚼巴嚼巴咽了,酥甜的猪油味化开,心底那股乱窜的火气跟着平复不少。
他扯过沈栀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脚上蹬个发亮的皮鞋,一看就不是踏实干活的人。”陶理继续挑毛病。
沈栀笑出了声:“这就泛酸了?”
陶理大手把她攥得更紧,直接塞进自己宽大的卡其布工装口袋里捂着,用粗糙的指腹去摩挲她手背上的皮肤。
“你是我在陶家村摆了流水席、过了明路的媳妇,他那是瞎了眼往上凑。以后在学校再碰上这种不长眼的,直接报我陶理的名字。大不了我去你们礼堂门口支个修车摊,让他天天看着咱俩。”
这浑不吝的做派,惹得沈栀又好气又好笑。
她在宽大的布兜里掐了他手心一把,这才算把这头顺毛驴安抚好。
两人挤了一趟无轨电车,回到槐花胡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老四合院里各家各户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饭菜的油烟味在院子上方飘散。
推开沈家正房的门,浓郁的炖肉香扑面而来。
林芝端着一盖帘圆滚滚的胖饺子从厨房跨进堂屋,额头上出了层细汗:“正念叨你们怎么还没到,锅里的水都开了两开。”
沈建业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着地上的平平。
小胖墩听到门响,转过身看清是沈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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