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转身走到人群最外围。
沈栀被陶理护在身前,半张脸裹在棉衣的领子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白景走上前,距离沈栀只有两步远。
她把散落的麻花辫拨到胸前,语气掐得极尖,带着十足十的嘲讽。
“沈知青,真没念到你名字。我之前看你弄了那么多复习资料,还在院子里讲课,以为你这回少说也得考个本科呢。”
白景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不过考不上也没关系。反正你都跟陶理领了结婚证,他现在门路广,也舍得给你买布买肉。大不了在咱们陶家村待一辈子,当个地道的村妇,相夫教子也挺好。”
陶理火气直往头顶上撞。
他半个身子跨出去,大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沈栀抬手拽住他的棉袄后摆,往回拉了拉,让他别冲动。
那边陶建国急眼了,他最看好的就是沈栀。
大队长连手里的烟袋锅都顾不上拿,两步跨到干部跟前,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领导,您受累再给掌掌眼行不行?有个叫沈栀的,是我们大队副业的骨干,脑瓜子全公社拔尖,给咱们挣过红旗。您再翻翻底册,是不是落下了?”
高个干部剥开糖纸把奶糖丢进嘴里,手在额头上一拍,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连远处的狗叫声都被盖了下去。
“哎哟喂!瞧我这记性,风吹糊涂了。陶队长,你说沈栀同志是你们村的下乡知青?”
“在啊!就在那后头站着呢。”陶建国急忙指了指人群边缘。
干部一把关上刚拉开的车门,手掌在黑皮公文包上拍得震天响。
“她当然不在刚才那份名单里!刚才那个是普通大专和中专的底册。沈栀同志的档案压根就没走县里的路子,全省最高分!理科高考状元!咱们市的大领导昨天连夜开会。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在我这黑皮包里单独放着呢!”
老槐树底下鸦雀无声。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卷起地上的雪渣打在人脸上。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李寡妇张大了嘴,下巴半天合不拢。
白景身子晃了两下,膝盖发软,右手扣住了旁边的树皮才没栽倒。
脑子里全是干部的声音在回荡。
状元。
京市大学。
她花光了这半年的口粮钱,在废品站跟人抢破头的复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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