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
高个干部清了清嗓子,把牛皮信封拆开,抽出一页薄薄的白纸。
风吹过枯树枝。
大伙儿全竖起耳朵。
“今年考题难,咱们公社录取的人不多。我念到名字的,就是被大中专院校录取的。等通知下发,拿着户口本和介绍信去公社领档案走人。”
干部眼睛盯在纸上,念出第一个名字:“陶庆!”
“到!”人群里一个穿着破袄子的后生跳起半米高,咧着嘴傻笑。
“考上了县农校机电班,去拿证明准备报到。”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喝彩,陶庆他爹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眼眶全红了。
“张悦,地区第一师范专科。”
“赵兰……”
知青点那边的几个女知青抱成一团。
张悦捂着脸蹲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赵兰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帮她拍背。
干部的视线往下扫到了最后一行:“白景,省师范专科。”
有婶子凑上前去拉白景的袖子:“哎哟老天爷,白知青你这可是出息了!天天跟咱们干粗活,还能考上省里的学校。城里来的娃娃脑瓜子就是好使。以后端上铁饭碗,可别忘了咱们这帮泥腿子。”
“就是啊,以前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是个有大本事的。回城以后找个好人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白景嘴角上扬,假意谦虚着摆手,声音拿捏得很细:“大娘过奖了,我也就是平时晚上多熬了点油灯,回了城肯定回来看大家。”
她享受着这些艳羡和吹捧,每一个字都顺着耳朵钻进心坎里。
腰板挺得比刚才更直。
名单念完,高个干部把白纸叠了两下,塞回牛皮信封里。
“就这三个,没念到的回去别灰心,明年早点准备。老陶,任务带到了,我们撤了。”
陶建国还懵着。周围的人群也犯起了嘀咕。
最先开腔的是村头的李寡妇。
她是个破落户,平时最见不得沈栀不用下地还能拿高工分。
这会儿抓着机会,大着嗓门嚷嚷:“不对啊!那理子媳妇呢?沈知青没过线?”
“没听见刚才念的吗,就三个。我看啊,有些人才是个纸糊的灯笼,表面光鲜。天天教咱们村的半大小子做题,合着自己连个大专都没捞着!”
白景听到这些话,眼底的痛快藏都藏不住。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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