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向镇上缴纳赋税,日子可以过下去,甚至可以过得平稳,但财富的积累、眼界的拓展、乃至个人命运的改变却无比艰难。
他们的生活就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田地,整齐却缺乏变化,安稳却也沉闷,最大的盼头,或许就是风调雨顺,家里多收几斗粮,或者族里出了什麽能人,能稍微带动一下大家。
正在思考的时候,杨文宁忽然大喊道:「是戏台子!今天有戏看!」她拉着杨文清的衣袖就要往那边跑。
杨文坚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杨文清被勾起些少年时的回忆,寨子里没什麽娱乐,每逢节庆或者农闲由族中一些爱好此道的老人和年轻人组织起来的草台班子,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搭起简易台子,唱几出流传已久的本地戏曲,或者表演一些带有祭祀、祈福性质的戏剧,便是寨中老少最大的消遣。
祠堂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中央用木板和竹竿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四面挂起几盏风灯,照得台上一片昏黄。
台上几个脸上涂抹着简单油彩,穿着戏服的族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调子古朴的戏文,演绎着不知哪个朝代忠臣良将的故事。
台下老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前面,眯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中年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年轻人则更多聚在广场边缘。
而在广场另一侧相对空旷的地方,还有另一番热闹,十几个精赤着上身或只穿着短补的年轻後生,正围成一个大圈,圈内有两名身材壮实的青年正在交手。
他们用的不是什麽高深武学,就是军中搏杀技和农活发力技巧结合的杨家拳」,招式朴实,讲究下盘稳、出手快、力气足。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生风,引得周围阵阵叫好。
杨文清没有挤到最前面,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戏台下父亲杨建木也搬了个小马扎,和几个老兄弟坐在一起,不时跟着台上的调子哼上两句,他看到二婶抱着熟睡的小堂弟,正和几个妇人边看戏边唠嗑,他还看到许多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在戏台和拳赛之间流连。
不时有相熟的同辈或者各家子弟看到他过来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尊敬,也带着好奇。
杨文清一一应着,态度随和,聊聊寨子里的近况,问问各家老人身体,说说县里一些不涉机密的新鲜事,他此刻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的县里大官,而是许久未见的邻家兄长。
夜色渐深,戏台上换一出热闹的武戏,锣鼓点敲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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