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推着它们翻涌,好似张荣丽的心绪。
这过去的、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啊,故人又相逢。张荣丽伸手摸了摸张海桐的脸,她是个老人家,晚辈总是纵容长辈爱抚的行为。
“太年轻了。”张荣丽这样说着,又笑起来,失落中混合着欣慰。
张海桐问:“经常做梦吗?”
张荣丽说:“对啊,时常做梦。吃了许多药,总也不好。”
对面的年轻人沉稳地说:“该睡觉就睡觉了,大多数人一生只能做好一件事。睡觉也一样。人生一直向前,过去的事穷追不舍,就会睡不着。”
张荣丽语气和蔼。“你和我丈夫一样,说话都差不多。这大概是多读书的好处。”
她低头看了看炭盆。“我丈夫在梦里总这样安慰我,活着也是。他说——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可惜他走的早,这话我总也记不全。”
“不知道当年我那位朋友如果还在,又会怎样开解。”
张海桐将手放在炭盆上,那是一双正常的、符合刻板印象里读书人干净秀气的手。
红彤彤木炭将张海桐的眼睛映上一层浅淡的红光。
“这种情况我似乎也应该说点有文化的诗句。”张海桐玩笑道。“我想想,那就——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
“一切平常,那就最好了。”
张荣丽普通对所有孙辈那样询问:“你自己想的?”
张海桐说:“我妈妈想的。她和我爸信奉着眼当下,比如今天中午会有什么菜。”
张荣丽开怀,道:“我打听了,中午有土豆炖牛肉,腊香肠和排骨。还有别的,你爱吃点什么?我再让孩子们做。”
张海桐说:“都很好。”
说完,他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出门去了。
张荣丽的女儿进来请她帮忙捏汤圆,随后问:“妈妈怎么这么开心?”
张荣丽也出门去,冷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边走边说:“就是很高兴。”
然后说:“去问问海桐妈,请教请教孩子爱吃什么。”
她女儿撒娇。“妈,你怎么对人家上心啊?”
张荣丽却说:“从前他不来,你们的喜好我都记得。”
“现在他来了,总要问问。”
她捏了一个汤圆,摆在案板上。
一排又一排汤圆规规矩矩的,圆润饱满。
实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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