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站了一会儿。
他从行军桌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副官搜帐篷那会儿他夹在铠甲衬里的,没交出去。
翻到背面。红字。一行一行看完。
折好,塞回衬里。
联军继续行军,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三成。
不是士气高了,是指挥官们不敢让队伍停下来。一停就有人围着篝火念纸上的东西,一停就有人问隔壁帐篷的老兵——你家有没有孩子被修道院带走过。
这种话一旦开了口,比瘟疫传得还快。
大军十五万人拉成长蛇,沿官道朝西推进,尘土飞扬三十里。
前锋,六千名教廷圣殿骑士。全身米兰板甲,战马披挂链甲护颈。教皇直辖,每月银币足饷。纸片的内容?没人跟他们提。提了也不在乎。银子到位,上帝随便换。
中军,法兰西和勃艮第征召步兵,八万多人。粗麻衫,长矛,草叉。靴底磨穿的占一半。
这些人的眼神跟三天前不一样了。三天前是麻木,现在说不上恨也说不上怕,就是多了点什么东西,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后卫,英格兰五千长弓手和阿拉贡剑士,走得最慢。
一名阿拉贡剑士啃着硬面包,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旁边的同伴听得见——
“打完这仗,赎罪券还给你,我回巴塞罗那种橄榄去。”
同伴没吭声,嚼面包的嘴巴停了一拍,又接着嚼。
——
范统趴在西侧丘顶的枯草丛里,千里镜贴在右眼眶上压出一圈红印子。
东面地平线上,一条灰黄色的浊带横着劈开了天和地。风从西边吹,沙子不会逆着跑——那是靴底和马蹄趟出来的。
“来了。”
嘴里含着半颗酸苹果,字都咬不利索。
张英蹲在他右手边,膝头摊着一块马皮,炭笔捏在指间。
浊带前端冒出旗帜。蓝底金百合——法兰西。黑底双头鹰——神圣罗马。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旗号密得数不过来。
“先锋骑兵,三千上下。旗号百合花,法兰西的。”
炭笔刮在马皮上,嚓嚓嚓。
“后面步兵纵队……五列并行……看不到尾巴。”
张英记完,抬头扫了一眼谷地。
两道矮丘之间那片开阔地,平平整整,野草没膝,连块大石头都没有。从上头往下看——一口敞着盖的棺材。
东侧丘陵那边,灰褐色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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