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
人群里有人吸气。
第二鞭。
抽在同一道伤口上。皮肉翻开,血渗进破皮袄的毛边里。让·莫罗两手撑地,指头抠进泥里。
人群前排,一个年轻的阿拉贡剑士往前挪了半步。他身后的同伴扯住他袖口,使劲往回拽。
第三鞭。
鞭梢甩上来,铜扣抽在脸上。从左颧骨划到嘴角。血线甩出去,溅在骑士的铁靴面上。
让·莫罗侧倒在地。
他趴在泥里,嘴唇贴着地面,发出含混的声音。
“玛丽……”
一遍。
“玛丽……”
两遍。
广场上几千个人,站着的,蹲着的,靠在矛杆上的。没人动手。
但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勃艮第那个络腮胡长矛兵站在第三排。昨晚他骂纸上是屁话。此刻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两只手攥着矛杆,指节发力,木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奥古斯丁收起鞭子。他的手在抖。不是愧疚——是看见了人群里那些眼神。
他转身走了。法衣下摆拖过泥地,沾上一道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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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法兰西统帅夏尔伯爵的大帐里,行军桌上摊着地图,地图被他一拳砸歪了。
“三个营区出了事。”副官站在桌对面,报告的声音压得很低,“东区有两名长矛兵因为传看纸片被神父下令鞭打,周围的人差点动手。南区有人用木炭把纸上的内容抄在帐篷布上。西区……一名勃艮第老兵把草叉磨了一夜,被巡逻骑士缴械后一句话没说。”
夏尔伯爵把桌上的锡杯攥变了形。
“找几个神父出来安抚?”副官试探着问。
夏尔伯爵冷哼一声。
“安抚?叫那帮穿袍子的先把纸上写的事情解释清楚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营地里篝火稀稀拉拉。巡逻骑士三人一组,铁蹄踏过泥地。帐篷之间的阴影里,偶尔闪过一两道目光,很快缩回去。
夏尔伯爵放下帘子。
“加派巡逻。天黑后三人以上聚集,全部驱散。”
副官抱拳退出去。
夏尔伯爵坐回行军凳,盯着桌上那张揉皱的羊皮纸。从副官靴筒里搜出来的。
他逐字读了一遍。
然后把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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