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峡,海水翻涌著白沫。
一艘西洋制式的双桅帆船歪斜地漂在浪涛里。
船身布满刀砍斧劈的痕跡,几处焦黑的破口像是被炮火燎过,主桅杆上悬掛的骷髏旗破破烂烂,无力地垂著。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红毛番水手,个个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蜷缩著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著喉咙和胸口,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皮肉下钻爬。
鱼腥味和呕吐物的酸臭,瀰漫在海风中。
李衍、王道玄、沙里飞等人湿淋淋地爬上船舷,冰冷的咸水顺著衣角往下淌。
龙妍儿最后一个轻盈跃上,素手一扬,几只米粒大小、色泽幽暗的蛊虫悄无声息地从那些痛苦翻滚的海盗口鼻中钻出,飞回她的袖囊。
海盗们的呻吟声顿时弱了下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些不起眼的“芝麻蛊”,让这群在海上杀人越货惯了的凶徒,真正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瓜怂的,真是一船烂蒜!”
沙里飞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武巴和吕三已迅速散开,一个堵住通往底舱的梯口,一个攀上桅杆瞭望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著茫茫海面。
语言成了最大的障碍。
李衍试图用官话和几个勉强坐起的海盗头目沟通,对方却只是茫然摇头,嘴里嘰里咕嚕吐著听不懂的罗剎语,眼神惊恐地瞟向龙妍儿。
一个头目模样的络腮鬍壮汉挣扎著比划,指向船舱,又做了个捆绑的手势,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
李衍眉头微皱,示意蒯大有和夜哭郎看住甲板上的海盗,自己则带著沙里飞、王道玄,由那络腮鬍引路,小心地走下昏暗的底舱。
舱內霉味、汗臭和血腥味混杂,角落里堆著抢来的皮毛、粗糙的各国钱幣。
最深处,一个被铁链锁在木柱上的人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人穿著破烂不堪的鸳鸯战袄,外面罩著的棉甲早已被扯烂,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头髮纠结,满脸污垢,但眉眼轮廓分明是汉人。
他似乎被舱外的动静惊醒,正努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惊惧,待看清李衍等人的装束和面容时,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是汉人?!”
他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浓重的辽东口音,激动得铁链哗啦作响。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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