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武修文是被自己的咳嗽吵醒的。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连咽口水都带着尖锐的刺疼,每一次轻咳都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撑着冰凉的床板坐起身,才发现昨晚改作业改到一半,又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亮了整整一夜,昏黄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桌面上摊着转正考试的报名表,只填了最上面几行基本信息,旁边是一摞还没改完的学生期中试卷,红笔的笔帽滚到了桌角,沾了一点未干的墨水。
这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白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晚上还要熬夜准备转正材料。李盛新特意找他谈过话,说这次转正考试的名额格外紧张,全镇十几个代课老师都在争这两个位置,让他务必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得滴水不漏。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这些年写的所有教案、攒下的获奖证书,还有那几篇发表在教育期刊上的论文,一本本整理成册,又熬了好几个通宵写述职报告。昨晚写到半夜三点多,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歪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捂着嘴弯下腰,嗓子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一口灌下去,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周六的学校格外安静。住校的本地老师大多周五下午就回家了,整栋宿舍楼静得只能听见海风穿过走廊的呜呜声。武修文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干得起了皮。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黄诗娴的名字。
他拿起手机,看到她发来的微信:“起床了吗?我妈一早去码头买蟹了,说中午给你加菜。”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螃蟹的表情包,举着两只大钳子,张牙舞爪的样子格外可爱。
武修文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复道:“起来了。替我谢谢阿姨。”
消息发出去,隔了三秒。
他盯着屏幕,以为会收到她调侃螃蟹有多肥的消息,没想到跳出来的只有五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嗓子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昨晚十点多她确实打过一个语音电话,问材料进度。他当时困得头重脚轻,只含糊说了几句就挂了,全程连半分钟都不到,甚至不记得自己咳过。
“可能有点着凉。” 他打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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