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家长会,是海田小学这几年来得最齐的一次。
教室里坐满了人,后面还加了两排塑料凳。家长们挤挤挨挨地坐着,有的刚从船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有的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胸前的口袋里别着圆珠笔。他们平时开家长会都是能请假就请假,能迟到就迟到,但这次不一样。孩子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他们都看了。
李盛新站在讲台上,把六年级的数学成绩又念了一遍。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就响了。那掌声不整齐,有的人拍得早有的人拍得晚,但每一下都拍得结结实实,带着最朴素的感激。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女人第一个站起来。她是周子轩的妈妈,在镇上的冷冻厂上班,双手被冰水泡得又红又肿,布满了裂口。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我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我就是想谢谢武老师。” 她顿了顿,嗓门更大了,“我们家子轩以前最怕数学,一到考试就说肚子疼,躲在家里不肯来学校。这半个学期,他没跟我说过一次肚子疼。昨天晚上还拉着我讲什么鸡兔同笼,我都听不懂,但我看他那个眉飞色舞的样子,真是学进去了!”
周子轩在教室后面站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埋得低低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妈妈还在继续说:“武老师,我不懂什么教学方法。我就知道,我家孩子现在愿意学了。这个比什么都值!真的!太谢谢你了!”
又有一个***起来。他穿得比别人整齐,白衬衫黑裤子,是陈小海的父亲。他的船上周刚修好,这次是专门从几十海里外的海上赶回来的,脸上还带着海风的痕迹。
“我是陈小海的爸爸。”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是长期在海上喊话留下的印记,“上个月武老师去我家家访,跟我聊了一个下午。我家那个情况,在座的都知道。船坏了,修一次要不少钱,家里经济压力大,小海这孩子心思重,那段时间成绩掉得厉害,我都快急死了。”
他停了一下,看向站在教室角落的武修文,眼神里满是感激。
“武老师那天跟我说,小海脑子很灵,就是心里装太多事了。他让我多跟孩子说说话,别什么都自己扛。我照做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这次期中考试,小海数学考了九十一分。这是他上小学以来,第一次上九十啊!”
教室里又响起了掌声。这次的掌声比刚才更长,更响。
陈小海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抖。但这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