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能为在外奔波的后人多积攒一点、多预留一点,心里才踏实安稳。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立秋之际,她瞒着我们所有子女,悄悄在老家集镇上托人捎回了两头小猪仔,安放在老屋侧边的猪圈里,默默开启了秋冬饲猪的劳作,为过年猪的饲养奔波。她心里揣着最朴素温热的念想:寒冬喂养两头粮食猪,不喂一粒催肥饲料,纯天然野菜粗粮喂养,等到过年宰杀,肉质醇香紧实、肥而不腻,是城里买不到的正宗土猪肉。等到儿孙晚辈春节返乡归来,便能吃上一口地道的家乡年肉,守住一家人的年味烟火。
为了这一口儿女的年味,古稀老母不惧寒冬苦寒、不惧山路艰险,日日风雪无阻,独自奔波劳作。
深冬煮猪食,最是费柴。冬日草木干枯,无新鲜野草可割,煮食全靠干柴生火。母亲舍不得花钱买煤买炭,每日天刚蒙蒙亮,晨霜漫天、寒风刺骨,她便早早起身,生火做饭、打理猪圈,午后天稍放晴、霜气稍退,就背起陪伴她半生的老旧竹背篓,独自爬坡上坎,去往屋后的山林田埂捡拾枯枝干柴。
屋后叫拐拐田的田埂,是马伏山出了名的险路。冬日霜重露寒,整条窄窄的田埂结着暗冻,黄泥路面又硬又滑,狭窄蜿蜒、高低起伏,外侧便是丈高的陡峭塄坎,坎下乱石丛生、坡势陡峭。这条路母亲走了一辈子,可岁月摧人、旧伤缠身,古稀之年的身体,早已扛不住山路凶险与冬日严寒。
意外猝不及防,轰然降临在这个深冬的午后。
那是我刚从平川参加为期一周的全市跨区督查回来的十二月中旬。这天午后,天阴沉沉的,北风呼啸不止,山野间寒意彻骨。母亲背着满满一背篓沉甸甸的枯枝干柴,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行走在结霜打滑的拐拐田埂之上。冬日田埂冻得坚硬,薄霜覆在表层,肉眼难辨湿滑,行至田埂最弯最陡的险处时,她脚下骤然一滑,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猛地朝着外侧的高塄坎踉跄倾倒。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同院居住的邻家老太婆恰巧路过此地。乡邻淳朴、人心本善,见老人失足遇险、即将滚落高坎,她情急之下别无他想,一心救人,慌忙伸手狠狠拉住了母亲身后的竹背篓。
谁料一念善意,竟酿意外损伤。
满篓干柴分量极重,邻家老太猛然拉扯的巨大力道,瞬间死死勒紧了母亲双肩的背带。骤然爆发的蛮力狠狠卡在老人脆弱的肩骨关节处,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节错位声响,七十多岁的老母左肩当场脱臼!
“哎哟——!”
一声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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