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牌局,倒像极了基层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惊心。
杜春梅来找我时,手里攥着邓家的结婚证复印件:"姚哥,手续齐了。"她的指尖沾着印泥,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接过资料,忽然发现她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像弯月牙。"小时候帮家里割猪草,被镰刀划的。"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其实我也是农村出身,只是因为读书勤奋努力,不然也要在农村呆一辈子......"
我立刻问:那你老家在哪里呀?
她回答道:杜家碥呀?没听说过?
我觉得奇了:你老家就在我们的对面,相隔一道梁,都是清流镇人,真是有缘哪,走在一起来了。
我与杜春梅相隔一个年代,总算有了工作之余的相同话题。我们在树荫下纳凉,在山泉边痛饮凉水,在农家杂院里做工作,没有了心理距离,相互支持与配合,十分默契。
我们又去了龙潭沟,这次是给邓家送准生证。女人摸着大红的本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准予生育"的字样上。邓建国蹲在院坝里抽烟,烟灰落在他的解放鞋上:"姚主任,我们请你吃蛇肉。"他指了指屋檐下的竹篓,里面有条乌梢蛇正吐着信子。
杜春梅吓得后退半步,我笑着摆手:"留着卖钱吧。"回程的路上,她忽然说:"姚哥,你写的材料能发表吗?"我望着远处的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响:"能,就像这竹子,总得让人看见破土的劲儿。"
五月下旬的雨来得突然,我们在岩洞里躲雨。我捡起两块小石板,并排坐下,欣赏对面的绿海,听山涧里哗哗的流水,间或有头上的杜鹃鸣叫,这些引起了让杜春梅的兴致,她哼起了《甜蜜蜜》,她的嗓音清亮,混着雨声,倒比邓家的桂圆还甜。我掏出笔记本,记下:"龙潭沟的意外,让我懂得,基层工作最缺的不是政策,是发现的眼睛。"
雨停时,天边泛起霞光,把龙潭沟染成了金色。杜春梅身上的雪白衬衫被雨水洗得更亮了,像块浸了水的钻石,闪闪发光。我忽然觉得,这催收贷款的差事,倒成了我与她之间的一根丝线,虽细,却能织出不一样的风景。
回到乡上,杜春梅举着一张新报纸《巴山日报》冲出来:"姚主任,你的文章登了!"标题是《婚育新风进万家——草堂乡创新工作纪实》,作者栏里"姚爽"两个字被油墨印得发亮。杜春梅凑过来看,发丝扫过我的肩膀:"姚哥,你真行。"
我望着窗外的雨帘,忽然想起邓建国的银镯子,想起杜春梅的红指甲,想起陈副主任的川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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