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码头,上街买些东西,大包小包的,我便包了辆小车,大家挤挤扎扎,有坐有站,大人抱小孩,不留空间,超载在所难免。老家还有一段路开不上去,车子只能开到姚家坝。
去姚家坝的路不好走,小车在土路上颠簸,像筛糠。到了佛耳岩下,只能步行,孩子们在前面跑,惊得山雀乱飞。红庙子的石凳上积着水汽,我们歇脚时,掏出揣在包里的饼干,分给大家:"快吃,马上就到家了,暂时充饥。"
家里的院坝扫得干干净净,父亲在几道门框上贴了春联,红纸上的"福"字歪歪扭扭,却是他亲手写的。
大家七手八脚,协助母亲准备了午餐,都饿了,吃起来象打仗。饭后,我们到对门的东山柴林里砍柴火。多年没进山,路已荒芜。人多力量大,你一根我一节,象蚂蚁搬家,地坝上堆起小山,父亲笑了。
母亲七十三岁寿辰,三桌酒席摆得满满当当,腊肉、香肠、炖鸡,回锅肉等香气飘得老远。妈穿着新做的蓝布衫,坐在上席,看着满堂儿孙,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吃,都吃。"她往孩子们碗里夹肉,筷子抖得厉害。母亲老了,额头的皱纹更深了。
妈生日过后,我们几兄弟去王家塝砍树。那棵椿树长得笔直,枝桠像把巨伞,树干红得发亮,还带着股清香。"这料好。"爸摸着树干,眼里闪着光,"做寿材最合适。"二哥和三哥手中砍树的斧子声在山谷里回荡,木屑纷飞,像撒了把金粉。五百块钱买下这棵树,爸说:"值了,以后我睡在里面,踏实。"
这棵树是我小学老师多年前就买下的,当时才50块钱,也就是一个月工资,那王家人几个子女所欠书学费,没有钱就用这根椿树抵销。椿树长势好,十几年过去,在路边障眼。老师听马伏山老人说,椿树是树王,按风俗不准进祖坟。这对村里有一定影响的秀才来说,不是小事。老师不想要这椿树作寿料,打算卖掉。二哥得知这个信息后,找我们商量,都一致答应,买过来。
我平时经过这椿树边,没有留意,树砍倒在地时,居然还是一尊庞然大物,心里舒服极了。
我回老屋的路上,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老爸的白发上,落在老妈新做的蓝布衫上,落在孩子们冻红的小脸上。我望着远处的马伏山,山尖被雪盖着,像戴了顶白帽子。这年关虽然难,可一家人在一起,为老爸收回了寿材,还为老娘过了一个热闹非凡的生日,就什么都不怕了。
夜里的炉火噼啪响,妈在灯下纳鞋底,爸抽着旱烟,跟我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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