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条,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仰起头。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
白司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开灯,房间里暗得像一口深井。
他坐在角落里,书桌和衣柜之间的那个夹角,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他蜷在那里,双腿屈起,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憔悴的、苍白的、眼眶通红的轮廓。
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烟灰落在他裤腿上,他没有拂。
他又点燃了一支,深深地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面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冲不散胸口那团堵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驰华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转。
“你配不上安安。”
“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那样的基因,你敢说不会遗传吗?”
“你想娶安安,就是恩将仇报。”
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捂住了脸。
烟灰从指缝间落下来,落在他的膝头,烫了一个小小的洞,他没有感觉到。
他在想驰安柔。
想她七岁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想她十二岁的时候摔破了膝盖,他背着她上下学背了一整个学期,有一天她趴在他背上,忽然说了一句“哥哥你真好,我以后要嫁给你这样的人。”
想她十八岁的时候抱着他哭,说“哥哥你当兵回来娶我好不好”。
想她每一次看他时的眼神,那种炙热的、坦荡的、毫不掩饰的眼神。
他又在想驰华的脸。
想七岁那年,爷爷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想爷爷在他当兵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驰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想爷爷每次在别人面前提起他,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骄傲——“我们家阿宇”。
两支烟。
三支烟。
五支烟。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角落里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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