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遗传自父皇的琥珀色眼睛深处,不再是熟悉的温和,而是深不见底的权谋之潭。
闪烁着评估、权衡、甚至必要时——毁灭的光芒。
这份认知带来的寒意,远超这个天气下最凛冽的寒风。
她一直知道皇兄是帝国的皇储,是未来的君主,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皇储」二字所承载的足以碾碎个人情感的分量。
这股寒意迅速蔓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个更高,更幽深的存在。
「父皇————」
她的父皇,那个近年来愈发深居简出,却如阴影般笼罩整个帝国的男人。
皇兄的言行做派,对权力的理解与掌控,无一不是父皇意志的延伸和父皇教导的结果。
如果皇兄已然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政治机器,那麽父皇————
那座象徵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御座,仿佛由极寒之地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亘古不化的孤寒。
伤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心底晕染开来。
她为那份曾经以为纯粹无瑕的兄妹情谊而伤感。
原来在帝国至高的权力面前,即使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也终将被置於冰冷的政治天平上反覆称量。
皇兄欣赏李维的能力,却也时刻准备着在必要时刻进行必要的处置。
希尔薇娅不敢想像那个画面,这份认知撕裂了她心中某个温暖的角落。
然而,在这份冰冷的恐惧和伤感之下,一个更沉重,更复杂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们对我的偏袒,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皇兄洞悉李维的危险性,深知可能蕴含的颠覆力量。
但是他默许了,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
他默许李维这个「危险因子」在她身边,成为她最核心的力量;
默许李维在旧工业区大刀阔斧地改革,触动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
默许李维设计格奥尔格,让堂堂文化大臣灰头土脸;
甚至在她流露出对李维的维护时,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地提醒。
父皇呢?
那个深居幕後却洞察一切的帝王,也是一样的沉默,一样的默许。
这份默许本身就是一种让人羡慕嫉妒的偏袒。
是将帝国稳定和秩序的天平,向她的意志和选择倾斜。
他们明明知道李维可能带来的风险,却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试错空间和培植自身力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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