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就是二哥的。错不了。
可如果就是二哥的——
那说明二哥就在附近。
那他跟八哥现在的处境就不是"可能危险",而是"正在危险中"。
想到这儿,后背的汗又出来了一层,跟湘竹凉席上的汗汇到一块儿,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他偷偷伸手摸了一把——
一手潮,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不对劲,可他没敢往下想——因为往下想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需要一个不同的答案,一个让他能安心一点的答案。
人就是这样:当真相太可怕的时候,就会本能地去找一个不那么可怕的替代品,哪怕那个替代品漏洞百出,也好过面对真相。
正想着,走到半道上,回廊尽头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的、不规则的,跟谁在跑似的,而且跑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摔了。
朱柏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潭王身后缩了半步——
他习惯性地把八哥挡在前头,不是怕死,是下意识反应:八哥手里有铁骨朵,他手里只有一把折扇。
折扇这玩意儿,夏天扇风挺好使,打仗就算了吧。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是黄俨。
他的贴身太监黄俨。
"王爷!王爷!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黄俨连滚带爬跟个皮球似的滚到两人面前。
满头大汗,头发散了,帽子歪了,袍角沾泥,膝盖磨出两个洞——
显然一路跑太急摔了好几跤。
汗把衣裳浸了个透,贴在身上,活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最逗的是他一只鞋不知跑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脚底板上全是泥,跟刚从田里插秧回来似的。
这奴才是朱柏从荆州带出来的心腹,跟着他一路逃到长沙。
主仆俩的狼狈相倒也般配——
一个丢了封地,一个丢了体面,凑一块儿堪称难兄难弟。
手下人在潭王面前这副德行,朱柏顿觉面上无光,张嘴就骂:
"狗奴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黄俨抬起头,浑身跟筛糠似的抖,趴在地上不敢起身,额头贴着滚烫的地砖——
立夏的夜晚连地皮都是热的——
黄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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