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兖王爷在世子屋里呆了一整夜……”
崔公公跪在地上,说出这句话后,再也不敢多言,只是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飒飒!”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风吹灯笼的声音,纸糊的灯笼在风里转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老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位子上,手里还捏着朱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缓缓聚成一滴,悬而未落。
“啪!”
片刻之后,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御书房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园,那里种着几株名贵的牡丹和兰草,都是各地进贡来的珍品。
可这个时节,牡丹还没到花期,兰草也只剩几片叶子,萧萧瑟瑟地缩在花盆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最显眼的是一株从江南运来的玉兰,树干有碗口粗,本该是满树繁花的时节,却被这场倒春寒冻得花苞都缩了回去,零星几朵开了的,也被风吹得散了架,花瓣落在青砖地上,白的、粉的,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碎纸。
廊下的铜鹤纹丝不动,嘴里衔着的香烟被风吹散,转眼就没影了。
老皇帝看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
好半晌。
崔公公才听见上方官家的声音传来:“着礼部按制治丧,赐谥号,好生安葬。”
说到这里,官家忽然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几分声音继续道:“兖王那边,也派人盯着。”
虽然没有多说,但崔公公自然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让他盯着兖王的一举一动,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毕竟,禁足还没解除,漕银案的余波也还在,一个没了儿子的王爷,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若是闹出什么动静,怕是会丢了皇家的体面,让人看了笑话。
“等等。”
而正当崔公公磕了个头,准备退下的时候,老皇帝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兖王妃那边,也派人去看看。”
官家的声音里有些疼惜,道:“丧子之痛,不是一个人能扛的。朕赐些东西下去,不必大张旗鼓,拣些滋补的药材,悄悄送去。”
“是。”
崔公公应了,心头却猛地收紧!
他伺候了陛下四十年,这话里的门道他一听就明白。
送药材是恩,可送药材的人是眼,兖王府收了,说明承情,不收,说明心里有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