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线条古拙遒劲的玄鸟。
玄鸟双翼舒展,尾羽如刀,环绕着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的星点。
星点不是刻的,是嵌进去的暗红色铜钉,在油灯下泛着幽沉的血色。
整个牌体,也从哑光黑,变成了暗沉沉、透着铜绿的暗红。
是铜胎。
外面那层黑,是伪饰。
“双层伪饰……”公输翎声音发干,捏着那层揭下来的黑色漆膜,指尖发颤,“这不是‘烛龙’的调兵符。”
她猛地抬头,盯向谢安,眼睛里全是惊疑和寒意:“这是——”
“北斗玄鸟令。”
谢安接过了话头。
他被叶竹的刀锋抵着喉咙,说话时喉结在刀刃上微微滚动,声音却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家的事。
“武德元年,陛下晋阳起兵时,亲手所铸,赐予潜行敌后、刺探军情的‘玄鸟卫’。”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扫过公输翎手里那块暗红铜牌,“一共二十八枚。持此令者,可调动散于民间、各行各业的玄鸟卫遗族。”
叶竹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咯嘣一声响。
刀锋往前压了半厘,谢安颈侧皮肤被刃口压出一道细细的白痕,再深半分就得见血。
“你耍我们?”叶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火星子,“什么烛龙执事,什么调兵死士——全是假的?!”
“半真半假。”
谢安没躲,甚至没看脖颈边的刀,目光落在陆辰脸上。
“我执掌岐山密库是真,‘烛龙’在此地的布置,我确实了如指掌。”他声音压低,在溶洞里荡开,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哑,“但‘烛龙’岐山执事这个身份,是假的。”
他深吸口气,喉结又滚了一下,蹭过冰冷的刀锋。
“我真正的身份,”他说,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是玄鸟卫第七代掌令,谢安。”
话音落。
溶洞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着那块暗红的玄鸟令,映着谢安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映着叶竹绷紧的手臂线条,映着陆辰微微眯起的眼睛。
陆辰伸手,从公输翎手里拿过那块铜牌。
入手比刚才更沉。
暗红色的铜胎触手冰凉,玄鸟纹路古朴沉重,翅膀边缘的刻痕甚至有些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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