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拖沓腔调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声音,干脆,利落,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是兵油子才有的调子。
穿青袍的男人背对着石隙方向,右手搭在旁边一口铁棺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棺盖,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拇指上戴着一枚扳指,墨玉的,油灯光一照,黑得深不见底。
“无妨。”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林七的回音,清晰传到石隙里,“谢某在此等候三日,本就是想会会长安县公。”
他顿了顿,叩击声停了。
“倒是你——”
他转过身。
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
油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林七,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既已暴露身份,为何还放他们活着离开茅屋?”
林七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属下本想诱入东面陷阱生擒,但他们突然转向……属下怀疑他们已识破。”
“识破?”
被称为“谢某”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溶洞里滚了一圈,撞在岩壁上,带出点冷飕飕的回音。
“陆辰若连这都识不破,”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又开始轻轻叩击铁棺,不紧不慢,“也不配让‘烛龙’费这般周折。”
烛龙。
两个字砸下来,陆辰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趴在他身后的公输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骤停。
男人说完那句话,没再看林七,而是慢慢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分毫不差地,投向陆辰藏身的石隙方向。
油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火苗,也映着石隙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上来:
“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陆县公。”
空气凝固了三息。
陆辰没动。
他盯着下面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过——谢安,烛龙岐山执事,名字没听过,脸没见过,但这人站的位置、说话的腔调、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算计。
而且,他知道自己在这儿。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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