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掩饰不住的笑容。汉斯在走廊里用德语气喘吁吁地打电话,估计是打给德国的家人。莉娜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伊娃回到测试台前,开始调试设备,手指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赶着做什么。
韦伯做了一辈子研究,见过太多次“突破”的幻觉,一个漂亮的实验结果,一篇高分的论文,一个热闹的新闻发布会。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别人重复,等待临床试验,等待审批。
“杨教授,”韦伯说,“M7动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杨平转过身,看着韦伯,“意味着我们的路走对了。”
“不只是走对了,”韦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杨平能听见,“是走通了,原细胞激活、外源性干细胞移植、瘢痕调控、中枢敏化闭环抑制,四个技术迭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四个一乘在一起,等于一万。”
韦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个在桌面上反复出现的小动作,此刻出现在了白大褂的袖口里。
下午两点,伊娃的运动诱发电位测试开始了。
M7被轻度麻醉,趴在测试台上。它的头部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头皮上贴了电极。伊娃用一种经颅磁刺激仪,在M7的运动皮层上方施加一个短暂的磁场脉冲,然后在后腿的肌肉上记录诱发的电活动。
“第一组刺激,百分之六十强度。”伊娃按下按钮。
示波器上跳出一条平平的基线,没有波形。
“百分之七十。”
平线。
“百分之八十。”
平线。
伊娃的手指在调压旋钮上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在旁边坐着的杨平,杨平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钉在示波器上。
“百分之九十。”
示波器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峰,像地平线上刚刚探出头的太阳。波峰很小,幅度不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但它存在,清晰而确定。
伊娃的手指收紧了。
“百分之百。”
这一次,波峰变大了,幅度达到正常值的四分之一。潜伏期比正常值长了近两倍,说明神经传导速度很慢,像一条坑坑洼洼的旧路,车子勉强能开,但颠簸得厉害。
“记录,”伊娃对着旁边做记录的莉娜说,“运动诱发电位可引出,阈强度百分之九十,幅度为正常的百分之十二,潜伏期为正常的百分之二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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