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子确实是疯癫的。南都说对了。
或者这本来就正常,一个把自己封在眼球里,等着四千年後夺人身体的恶灵,怎麽可能不疯呢?只是他不疯在脸上。四千年的沉淀,那些情绪静置成黑暗里冰冷的海,在它们重新被惊起之前,你以为他是正常的。
如今裴液面对绷如硬铁的脸、决眦的赤眼、飞扬的乱发,像是一头疯狮。
男人几乎只有进攻。
除非下一剑将斩下他的脑袋,不然他绝不回守,毫不在意剑刃造成的伤势。
裴液当然是见过以命搏命的打法的,他面对强敌时,也不得已或主动地常常使用。
然而无论你在搏杀中表现得多麽疯、多不要性命,你都并不是想真的死。那只是拚得胜利的手段,狭路相逢勇者胜,你逼近死亡,是为了向死求生。
但姬满是真的不在意死亡。
他活着的一切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在此刻斩断裴液的脖颈,如今他有得偿所愿的机会,於是风暴般地进攻。如果两人的剑可以同时刺入对方咽喉,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一一绝非只为了逼退裴液。这种疯子般的偏执如此鲜明悚人,以至每一次他仗剑撞来,裴液都仿佛看见一只扑火的疯蛾。裴液确认他没办法交流了。
分明几个时辰前,他还在用「蚕蜕龙变」吞噬裴液的心神境,要为自己夺得一具躯体。而且不厌其烦地催促裴液去寻仙藏,仿佛那里放着必须拿回的东西。
现在似乎全忘在脑後。
剑斗进行得很激烈,两个人都血淋淋的。树木斩断,湖水翻搅起来。为了阻拦那团黄叶,裴液带剑纵入了西庭心中,姬满也同样跟在身後。
裴液真的不想和他决死,无论从局势还是个人来说都一样。但那团黄叶飘入雪山之中,正被烈风撕扯得形散而神聚,朝着深处慢慢飞去。
它显得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它的预期里,就这样慢慢地登上了神山。
而面前两眼血红的姬满不肯稍放。
血从他的戎服下渗出来,又从残破的裤脚流出,他的破绽太多,裴液刺伤他轻而易举。
但裴液自己也被重创。
其实只是两剑而已。第一剑裴液带着同样的怒火,以攻对攻,姬满不退,他也不退,拚死之剑他从未怕过一一然後他意识到姬满是真的要和他同归於尽。
这次他没有死去,因为他先一步埋下了飞羽仙;但他依然被姬满手中之剑贯穿了胸膛,因为飞羽仙几乎被姬满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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