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天幽幽,风雪如晦,战场外的一切都不可见,整个世界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持剑淌血的人。裴液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这里是心神境,心、意之剑都不该是这样表现。他盯住姬满,但男人只是一步步走来,近了,裴液看出他身形也有些摇晃。
「你以为……我杀不掉你吗?!」他沙哑嘶吼,不知道对谁说。
整个世界都随他暴怒,剑上也如同燃起火来。没有体面,只有痛嘶和怒吼,他再一次奋剑朝裴液斩来,依然竭尽全力,像要把整个世界劈成两半。
面对这一剑,在自己的心神境,裴液头一次有孤弱无依之感。
但当那一双赤红的双眼再次逼到眼前时,裴液忽然领会到了他的剑,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对整个世界的愤怒。
平生所遇剑者,若要说出最得剑中真意之人,裴液只有两个名字:明绮天,越沐舟。
如今也许多出一个姬满。
他和越爷爷的剑瞧来相似,都孤傲不屈,杀意凛然。但越爷爷的剑是「无拘」,什麽都困不住他,生死、情仇、名利、修为……在沉重浊世之中,超脱出明净透彻的一剑。
姬满的剑是反抗。他既不超脱,也不自由,四千年来将自己困於偏执的愤怒之中,形似癫狂……什麽困住我,我就誓要将什麽摧毁。管你是天地,还是命运。
当然……因为他是一位天子啊。
八方宾服之雄主,气扬四海,不可一世,《穆王剑》里用【此处帝所】和【天子割虎】追想他威服天下的英姿。
是什麽激怒了他?
为此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顺从的朝堂中开始酝酿大逆不道的言语,最亲信的臣下也投来怀疑的眼神,西庭的恋人遣人刺杀他,下代的天子将他放逐於西境。
於是生命的最後,他独自一人穿着红色的戎服,披弓带剑,孤独地走在西境荒野之中。落魄、重伤、丧家之犬,生命的末尾近在眼前。
但那怒火依然在心中熊熊地燃烧。
心怀复仇之偏执,他带着自己锈蚀的剑,孤身来到四千年之後。当年的一切早被人忘记了,臣民、子嗣,都已连同镐京化为了尘土。西庭不见片瓦,西王母也成为似有若无的传说。
只有他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要向谁讨这笔帐呢?
裴液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周代的故事是怎样发生,有什麽人受到了什麽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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