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轻盈一跃,做了个跳入的假象,便越过了河道,到了对岸茂密湿绿的苇荡之中。
他轻巧地将身体藏进去,这里距离河岸只有十几丈,但他没再往远处走。
连视线也不投放,只靠耳朵捕捉着声音一一他要等尺笙追过来,沿着河道追溯离开。
尺笙对他在林中走过的痕迹很敏锐,但显然当他进入蜃境之後,这种痕迹就消失了。尺笙也有自己的办法一他总有上岸的时候,只要沿着河道边走,总会重新续上踪迹。
这个过程会消耗比较久的时间,裴液需要这个时间。
他想回身往连玉辔的方向折返。
当然不是回去再被捉一次,他是想看一看玄圃之门。
裴液仰在苇丛里,沉默望着黄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朦胧的局势和低沉的情绪一同压抑在心头。念及连玉辔,他又想起老人刚刚的禁锢和言语,那平淡的语气令他当时大脑炸开,到现在还手脚微凉。南都那次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即便经事颇多,数履危局,裴液并不常常经历背叛。
他觉得隋大人那次都不能算,因为隋大人没害他,也从没想过害他,他与他的相交是真心的,只是他是那样一个人。
裴液和人的相交也总是真心的。
他是这样一个人,对他人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能够觉察出一个人的气质,是粗砺真诚,还是精致虚伪……只要意气相投,他就倾盖如故。
和李缥青是这样,和祝高阳是这样……而再往源头追溯,大概就来源於他从小到大,对理想江湖的一种天真愿景,他带着这种愿景走进了江湖两年,自觉过得挺痛快。
但代价就是可能变成一头蠢猪。
有的人会被酒变成蠢猪,有的人会被女人变成蠢猪,裴液自己就能忽然变成一头蠢猪。
信赖和真心寄托出去,却被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并不是导致如今处境的关键因素一一无论他信不信任,南都和连玉辔都能制住他,无非是轻松和费力的区别。
裴液并不想变成一个多疑之人,他觉得自己也成不了那样的人,他喜欢那个站在谒天城中,宣告西境的自己,堂堂正正,光光明明,简直是大侠风范。但显然在另外一些时候,防备是正确的。
当然可以简单地说,两边都要有,未必极端,但其中的均衡究竞在哪儿呢?
下一次,他能把南都留在齐知染的格子里吗?连玉辔和他谈年轻时的剑术,他能两耳不闻,以一种怀疑而审慎的目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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