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没有低头去看上下几十双眼睛的动向,显然当他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就能看到他。
体内的病痛还是没有消弭,持之以恒地折磨着他,刚刚脱离了危险的身体又有坠入濒死的兆头。
裴液向後靠在树干上,一言不发地将小匕裹在衣襟里揉拭乾净,然後将明镜般的刀刃举在左眼之前,仔细照看。
形态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眼睛上没有长出一张嘴来。
「你在看什麽?」眼睛漠声道,这行为似乎触犯到了它。
「这只眼睛竟然还能发声。」裴液道。
眼睛没再说话,但不受控制地向右看去,盯住了镜中裴液自己的那只右眼。
这个表情实在丑陋,裴液立刻放下了小匕。
眼睛冷笑一声:「你因何会在玄圃之中?」
裴液不答,道:「你因何会在这眼睛里?」
「————很好。看来你是不愿多活了。」眼睛漠然道。
裴液微微挑眉。
没有任何预兆和前奏,一道浑然漆黑、锋利霸道的心神不容拒绝地刺入了他的心神境中。
这种心神被强硬破入的感觉,除了仙君之外,第一次另由他人带来,裴液全身悚然,他即刻阖眼,坠入心神湖畔。
湖边,雪中,趴卧的小猫已经站了起来,尾巴缓缓摇摆着,碧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一个衣着残破的长发男人立在湖边。
裴液望向这个身影第一眼便微微怔住。
只有在那些最古老的画中,才能走出这样的形象。纸张木简上所绘都不行,非得是石壁和画砖。
那是一身赤红色的古老戎服,皮制的上衣和蔽膝恰贴体态,关节活动之时毫无牵绊,修饰出男人威武高大的身形。他左腰挂一枚五彩之玉,右腰悬挂长剑,背负一条长弓,皮革上绘着细金的纹路。
这套衣装礼饰俱全、庄重古雅,只是如今全都残破、近乎腐朽了。
脚上靴子一只已经烂开,一只不见踪影,男人赤脚踩在地上,赤衣赤裳俱都残破如犬牙,繁细的金绘已经看不出形状。系玉之绳将断未断,长剑锈蚀而无鞘,弓木朽坏松垮。
头冠更是已经不见踪影,几乎至腰的长发肆意洒落,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透出一个白的、棱角坚硬的下脸。
「你是————什麽人?」裴液缓缓蹙起了眉头。
男人不答,黑发之下透出一道慑人的目光,他轻轻抬手,一种漆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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