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从湖水之底纱雾般泛上来。如同谁在潭底向内滴入了一滴世上最浓的墨水。
整个过程裴液既不知如何发生,也不知怎样阻止,整片心潭化为黑色之後,静如平镜。
然後裴液惊悚地看着,里面倒映出了另一座纤毫入微的、陌生的心神境。
男人轻挥残破的袖子,漠声诵道:「灵台移影,我在镜中。」
一种晕眩感攫获了裴液,他望着男人的身影,视野忽然颠倒过来,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波。
裴液不知将要发生什麽,一种冥冥之中的巨大恐惧笼罩了他,他抬手召来【鹑首】,一瞬间他有两种选择—一分隔开男人和自己还是湖面和自己。他立刻选择了後者,无形而完满的屏障围拢了整座心湖,这种颠倒和晕眩消失了,视野里的水波也消去。
小猫跃上他的肩膀,一人一猫沉凝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裴液这时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男人打量着这座心湖,目光又投向他:「你竟还身负【鹑首】?」
裴液没有说话,因为那种冥冥的恐惧仍未消失。
即便已被【鹑首】围拢,心湖中的黑色仍然渐浓,里面倒映的那座陌生而庞大的心神境也在变得更加真实。
裴液隐隐意识到在发生的事情是什麽。
「你想————取代我?」他轻声道。
男人看他一眼,似乎懒得回答,转身走向花木丛林之中,挥手点染之处,漆黑的墨色再次开始蔓延。
在得【狡】教授指点之後,裴液对心神境的理解与掌控已有飞跃,再不是当年那个两眼摸黑的少年。但他仍然从未想过,世上会有这样的手段。
即便仙君,也不会做到这样的事情。
仙君之所以能够侵占心神境,是倚仗庞大纯粹的意志,遮覆天空,遍染湖林,既不在意、也不允抗拒地将你的一切染上祂的颜色。祂不在意这座心神境毁坏了多少,他也不需要一座心神境来寄身,他只是占据一具可供支配的躯体。
天上天下拥有这种「万物为一」意志的只有仙君一尊,裴液可以用【鹑首】
来抵挡,也只能用【鹑首】来抵挡。
但现在他所面对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这不是单纯对躯体的抢占,这是对心神境的占据和替换————甚至不是「替换」,而是「并入」。
男人显然不是一种纯粹的意志,他和自己一样,拥有人的性格、记忆、情感————那就意味着他同样拥有一座心神境,并且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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