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像往常一样上朝退朝,阅看上疏处理政务,三日之期很快就到。苻坚早已有了决定也没有改变过心意,最后一天让王洛把所有玉玺国印归笼起来一个包袱包了,令传中书令来拟诏,王洛问拟何诏,苻坚道:“拟退位诏,这个皇帝朕不做了。”说完,不再理被这话吓得呆住的王洛出了前殿,殿外正是烈日当空,四下里热得厉害,虽然头上有华盖,身后有人扇风,但苻坚也觉烦腻出汗,顺着这排梧桐转过弯,看到慕容冲爬到高高的廊栏上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抱着木柱正眼巴巴望向这边,倒像是蛮清凉似的。慕容冲摇着扇子,心甜甜地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连忙爬下栏杆,走出阴影顶着烈日穿过石子杂草的近路走过来,苻坚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是仍然有肉眼不能察觉的细微变化,慕容冲有些疑惑地微微仰头看着,问:“陛下今天有什么事吗?”苻坚笑笑道:“我做不成皇帝啦,以后咱们得自己耕田下地养活自己,你要跟着我受苦了。”慕容冲怔了怔,忽然间便明白了过来,整个身心兴奋得不能自己,笑道:“我也会下地,会砍柴放牛,种个园子,我姐姐会纺纱织布,做衣冠鞋袜……”弯着手指例举,激动得手舞足蹈说得停不下来,直到晚上在乘凉的亭子间里,对着满天的繁星,慕容冲还拉着苻坚咭咭呱呱畅想着以后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美好乡居生活。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风平浪静,出乎苻坚意料,群臣就像是集体忘了三日之期的约定,根本没人提到慕容冲,苻坚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切却什么都没发生,显然是皇上要退位的决定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作出了让步。这对苻坚是意外之喜,其实苻坚原意倒并不是想拿不当皇帝来作为要挟,只是认为众臣都说得有理,但自己不管是一时冲动也好,深思熟虑也好,最终舍不下慕容冲,在两难中选择了慕容冲。现在既然文武百官都当这事从没发生过,连太后也不再管,苻坚自然更加乐意。
事情发展得如此美满,慕容冲原以为可以从此高枕无忧,然而在那个睡得正熟的午夜,他作梦了,不像是梦,只像是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在一片黑暗中渐渐清晰明亮,是一座城,邺城;是一片宫殿,燕宫;穿过平整光滑如镜的阔大玉石坪,经过珠帘软窗的羽候阁,迎面是高大雕花的燕宫正宫,走过飘着落叶的龟背大道,绕过高高的天寿宫,来到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的天梧阁,似乎还能够嗅到花香,听到笑语声。梦中醒来的慕容冲失了很久的神,不明白那么忧伤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耳边的鼾声停了,苻坚拍拍他的屁股,迷迷糊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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