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可北边的铁匠有一样本事,江南没有。”钱惠娘的眼睛亮了,“他们过年不放烟火,打铁花。化一炉铁水,拿柳木勺舀起来往天上一抛,底下的人抡起板子迎着一击,满天都是金的,落下来比雨还密。铁匠光着膀子在底下跑,一粒也烫不着。”
“当真烫不着?”
问话的是姜硕,他筷子上夹的一块糟鹅停在半道,身子往前探着,眼睛亮得像是那一炉铁水已经泼到了跟前。
“烫着了还叫本事?”钱惠娘说,“我问过那老铁匠,他说铁水打得越碎,落下来越凉。”
姜硕“哦”了一声,嘴还微微张着,糟鹅掉回了碗里,他也没觉着。
姜昭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三叔姜知平这一晚,一直坐不住。
他敬了一圈酒,坐下没一会儿就起身出去了,回来喝两杯,又出去。姜昭挨着爷爷坐,看得清楚:三叔每起一回身,爷爷手里的酒盏就停一停,眼睛跟到门口,等人回来了,才又落回盏上。
第三回他出去的时候,姜昭正端着一碗汤圆,去廊下给当值的婆子送。回廊窄,两盏灯笼隔得远,中间一段是暗的。三叔从暗处迎面过来,走得急,差一点撞翻她手里的碗。
“昭......昭哥儿?”
“三叔。”姜昭把碗往怀里一收,“我给婆子们送汤圆。”
“哦,哦。”姜知平干笑一声,拿袖子擦了擦脑门,“外头冷,快进去,快进去。”
他从她身边擦过去,身上一股酒气,酒气底下还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烟,又像是灯油。
姜昭端着那碗汤圆,站在回廊底下,看着他的背影进了正厅。
姜昭回到席上,何秀珠正在给姜硕夹菜。姜知平已经坐下了,拿筷子敲了敲儿子的碗边。
“硕哥儿,你昭哥儿回来了,你那《大学》,背给他听听。”
姜硕的筷子停了。
“大过年的,”何秀珠赶紧笑着打圆场,“孩子吃饭呢——”
“吃什么吃,一年到头就知道吃。背!”
姜硕放下筷子站起来,两只手攥着衣角。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能……”
他卡住了。
“能安!”姜知平把筷子一撂,“这都背不下来?昭哥儿五岁就中了县案首,你十三了,《大学》都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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