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五月里,有一天傍晚,斋夫送上来一封永安的信。
张惟明在窗下拆开,看了很久。看完了,照原样折好,收进书箱底下那只油纸包里。那天晚饭他没去饭堂,姜昭给他带回来一只芝麻烧饼,搁在他案角上,到了夜里还搁在那里,一口没动。
夜里下了一场雨,雨下得不大,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两个人都没睡,隔着那架竹屏风,各自点着一盏灯看书。
看着看着,张惟明那边翻书的声音停了。
“姜兄。”
“嗯。”
竹屏风那头断断续续,“我有个……发小,从小一处长大的。他如今在京里。”
姜昭把书放下了。
说完,竹屏风那头安静了,姜昭等了片刻,又“嗯。”了一声。
他接着说了。
“我们两家是世交,隔一条巷子住着,我五岁开蒙,他也五岁开蒙,一个先生教的。先生打手心,先打他,后打我。他挨完了,就把手背在身后,冲我挤眼睛,叫我别怕,说一点也不疼。”
他停了三息,声音裹着一丝笑意。
“其实挺疼的,但是他强忍着没哭,我也就没哭。后来我才知道,他手心肿了三天,拿筷子都拿不住。”
“他什么都比我好。读书比我快,骑射比我强,跟人说话,三句就能叫人笑起来。我家里规矩严,我七岁写日课,写错一个字就罚跪。他知道了,每日散了学翻墙过来,趴在我书房窗户底下,替我看着我爹来没来。让我偷偷休息,看了三年,一回也没叫我爹逮着过。”
竹屏风上映着的那一团影子,微微低了一点头。
姜昭呼吸都变慢了,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我十二岁那年出痘,关在屋里一个月,不许见人。他就每日往我窗户缝里塞一张纸,纸上画一样东西。今日是巷口卖糖人的老汉,明日是他家那只瘸腿的猫,后日是先生打瞌睡的样子。画得难看极了,猫画得像狗,先生画得像猫。”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带出了一点笑。
“那一个月,攒了三十一张。我都收着。”
除了那日辩论,他平日里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至少姜昭是第一次听。
“京里认得他的,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屏风那头停了一停,“他今日来信,说家里开始替他相看人家了。”
姜昭愣住了。
“信里只说了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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