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粮了。粮如今还够,州里的粮也会来,最要紧的是往后这半个月。”
王知县看着她。
“塌了房的人,现在都睡在哪儿?”她问。
“街上,自家院子里,废墟边上。”王知县说,“有的拿门板搭个窝棚,有的连窝棚都没有,一家子挤在一床被子里。”
“这样不成。”姜昭蹙眉,“这几夜,一夜会比一夜冷,老人孩子扛不住的。谁也不知道余震还会不会来,睡在废墟边上,若是墙再倒,还要砸死人。”
“最大的问题是,人挤在一处,吃的是冷的,喝的是生的,吃喝拉撒都在旁边,死了的人还没埋。过不了几日,一个人病了,很可能一片人也会跟着病。”
王知县的脸色变了。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宗副山长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沉稳平静。
“姜兄弟你说怎么办?”王知县问。
姜昭看了一眼宗副山长,宗副山长微微点头。
姜昭这才回话。
“头一样,得先把人挪出来。我去看过城外西边那片河滩地,地势高,地平,离城墙远,墙倒了也砸不着。先在那里搭棚子,把塌了房的人都挪过去住。”
“棚子拿什么搭?”王知县问,“城里的木头,都压在废墟底下了。”
“苏家在晋陵有木料行,可以先调库存,杉木杆子、芦席都有。实在不够的,就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旧梁旧椽,能用的都用上。一个棚子,用四根杆子,顶上三层芦席,四面再拿草帘子围上,底下铺干草。一个棚子住一户,一户五六口,挤是挤了点,但比睡街上强。”
“几千口人,要搭几百个棚子。”王知县说,“人工呢?”
“这就是第二样。”姜昭说,“以工代赈。”
她看着王知县。
“城里城外,塌了房的青壮,这会儿都闲着,要么守着自家废墟发呆,要么在街上晃荡,饿急了就成了今日那几个泼皮。把他们招出来,十个人一队,搭棚子、清废墟、修粮仓、挖埋尸的坑,做一日工,领一日的粮。”
王知县没有马上说话,他低着头,拿指头在桌上的草图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这法子,前朝有人用过。”他顿了顿,“可也出过事,青壮聚在一处,几百号人,要是有人挑头闹起来……”
“十个人一队,队头从里挑,挑家里有老有小,几代都在本地的。”裴湛接过话,“各队分片干活,不聚在一处。李显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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