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已经在黑地里摸着那堆土坯了,他右手伤了,只能用左手,一块一块往下拿,拿得很慢,每拿一块,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听上头的动静。
姜昭去看婆婆的腿。
只能摸着看的,小腿骨断了,好在没戳出皮来。她在地上摸到两截劈柴,是灶间堆着的,又粗又直,一截比着小腿外侧,一截比着小腿内侧,把那条腿夹在中间。
捆的东西不够,汗巾撕成两条,捆了两道,还差一道。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帕子,她攥了一会儿,又把它放了回去。
她把自己丝绵袄的下摆咬住,撕下一条来,撕得很难,丝绵扯出来一大团,最后总算撕开了,缠在第三道上,打了个死结。
婆婆疼得直抽气,一声也没叫。
“婆婆,”姜昭凑到她耳边,“腿绑上了,别乱动。动了骨头就歪了,往后走不了路。”
“小相公……”老妇人的声音很虚,“石头……石头烧着呢……”
石头在裴湛怀里,裴湛一边搬土坯,一边拿左臂揽着他,把他裹在自己那件鹤氅里。
姜昭把孩子接了过来。
烫得吓人,额头、脖颈、手心,摸哪儿都是烫的。
可他的脚是冰的,两只小脚丫子露在外头,冻得跟两块冰坨子一样。
烧得这样,又冻着,在这样冷的地方,烧退不下来,小孩的身体绝对扛不住。
退热要凉,保命要暖,这两样得一起顾着。
她把石头的两只脚塞进自己的丝绵袄里,贴着自己的肚子焐着,冰得她一哆嗦。
又摸到地面凹进去的地方,有一小潭子积水,结了一层薄冰,她拿拳头砸开,把剩下的半条汗巾浸湿了,拧干,没有直接往孩子额头上搁,先攥在自己两只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把那股刺骨的凉气攥掉,才敷在他额头上,又轻轻擦了擦他的脖颈和腋下。
擦了几遍,石头的哭声低下去了,变成了一阵阵抽噎。
他的嘴唇烧得起了一层白皮,裂着口子,姜昭摸出那只螺钿盒子,打开,拿小指挑了一点口脂,一点一点抹在他嘴唇上。
丁香的味道在黑暗里散开来。
“这是什么?”石头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哑得像只小猫。
“糖。”姜昭说,“不能吃,只能闻。”
石头吸了吸鼻子。
“我想听故事。”他说。
姜昭抱着他,想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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