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碟新盛的炖萝卜,热气还在往上冒。
她把碟子放到他跟前,顺手把那碟串了味的端走,搁到自己这边。
“换一个吧。”
裴湛看着那碟萝卜,又抬眼看她。“多谢。”
“不用。”姜昭重新拿起筷子,“串了味的,我也吃不下。”
她说的是实话,书院里北地人多,灶上的菜向来是一口大盆一把大勺,稀里糊涂搅在一处。
她刚来的第一个月吃饭跟打仗似的,得先把碗里的东西分拣清楚,筷子才敢下去。
裴湛重新拿起筷子,姜昭盯着他吃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
“你每样都只吃这么点?”
他没抬头。“这些够了。”
她没再问,低头吃自己的,吃了几口,又抬起来,拿筷子尾点了点他那碗一直没动的汤。
“你这样吃,会长不高的。我们男子,长到十六岁就不怎么长了。”
她歪头打量他,“你现在多高?”
裴湛的筷子顿了顿。“上月家里来信问起,量过一回,五尺六寸。”
一尺三十一厘米出头,姜昭在心里一算,一米七五上下,他今年才十三岁。
她咬着筷子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那还有几年的机会。”
裴湛这回抬起头,看着她。
从她的发顶,看到她搁在案沿上那截细手腕,没再往下,又看回她脸上。
前几日阿栀拿尺子替她比过,五尺一寸出头。
姜昭记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尴尬,低下头喝汤。
裴湛也低下头,把那碗羊骨汤端过来,一口一口喝完了,碗底什么都不剩。
后来这就成了习惯,每隔几日,藏书阁里天一擦黑,她说一声“吃饭去”,他就合上书,两人一道用膳。
阿柏每三日来书院一趟,走西侧的角门,给她送换洗衣裳和零嘴,这一回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一打开,一股焦甜的热气冲出来。
“城南李家的炒栗子,今日头一锅!”阿柏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我揣在怀里一路跑来的,少爷趁热吃。”
姜昭捏起一颗,隔着壳都烫手。“你揣着跑了一路?”
“那可不。”阿柏一挺胸,又低头拽了拽衣襟,“就是衣裳上沾了一片油,回去又得搓。”
她拎着那包栗子上了藏书阁。
裴湛还坐在老位置,她也不言语,走过去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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