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西厢的梁换了新的,前院的水井淘过一遍,井绳换了麻的。
新雇的人一共八个,哪个是本地哪家的、几代住在县里、爹娘做什么营生、有没有在衙门里挂过名,他一个一个说,逻辑清晰,不说废话。
姜昭听完,点点头。
“这些人你管教就是。”她说,“往后这样的事,你定了报我一声便可,不必一个个问我。”
“是。”
“崔管家,我问你一件别的。”她说,“你家里几口人?”
崔管家怔了一下,才答:“一个儿子。”
“多大了?”
“十九。”说到儿子,他的背不自觉挺了挺,“他有幸得大爷看中,如今在船场跟着师傅学手艺。”
“船场的哪一房?”
“龙骨那一房。”
姜昭“哦”了一声:“那是顶要紧的活,大哥的眼光向来准。”
崔管家脸上的褶子出来了。
“除了儿子,家里还有谁?”
“……就我媳妇一个了。”他说得慢下来,“儿子还没娶亲,船场要学的多,他不想耽误工夫,如今住在场里,一个月回去一趟。我这些年在衙门当差,三天两头不着家,夜里出去逮人,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我媳妇撑着。老屋漏了她谁也没找,自己就补了,我娘之前病了三年也是她伺候的。”
他顿了顿,“我想着,等把小少爷这几年的书读下来,我就好好陪她。”
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落着一只鸟,叫了两声,飞走了。
“崔管家。”姜昭说,“你媳妇会针线、看账么?”
“会。”他答得实在,“她原先也是读过书的,我和儿子近些年赚了些钱,都是她在管”。
崔管家低头看自己身上,“我这身衣裳、儿子的衣裳都是她做的,她还常接外头的针线活,贴补家用。”
“那正好。”姜昭把茶盏放下,“我在这里要读好几年的书,这宅子就是接下来几年的家,也得有个像样子的内当家。你把她接来吧。”
崔管家整个人僵住了。
“你人在这里,心在江南,成日惦记着家里的媳妇那不成。”她说,“把人接来,你踏实,我也踏实。不然家里有个什么事,一封信来回半个月,等你知道了,黄花菜都凉了。”
崔管家张了张嘴。
“至于你儿子,”姜昭端起茶来,慢悠悠地说,“我就不跟我大哥抢人了,船场的师傅给我当小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