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谁问他,他都说自己在看花。
那半个月院子里一朵花都没开。
二月初四,考期定了。
初八开考,一日一场,逐场发案,过了才考下一场。
初七夜里,姜家没有一个人睡得早,苏梧在灯下给姜昭梳头。
“明日卯初就得起。”
“嗯。”
“怕不怕。”
姜昭想了想,“不怕。”
“真的?”
“真的。”她说,“我就是有点想快点考。”
苏梧的手停了一下,笑了一声,没说话。
二月初八,寅正。
姜家出了六辆马车。
头一辆是姜鹤年的,有二辆是二房的,第三辆大房,第四辆三房,还有一辆朴素的马车载着陈嬷嬷和几个小厮。
车出弄堂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到考院外头,天蒙蒙亮。
姜昭掀开车帘的时候愣了一下,考院门口那条街上全是人。
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头,学子们背着考篮,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跺脚。送考的家属挤在两边,还有一层是看热闹的百姓,卖热汤饼的、卖炊饼的、卖热水的,挑着担子在人堆里钻。
姜昭在车辕上站住了。
平江府是江南东路的首府,江南文风鼎盛,一个县,一场县试,足足有两三千人。这两三千人后头,代表的又是两三千个愿意省下钱来送孩子读书的家。
她这一年在书房里坐着,在马车里坐着,在府里的院子里坐着,她见过的读书人,就书院里的那些。
“居然这么多。”她说。
“往年有比这个还多的。”姜砚在底下伸手接她。
姜家这六辆车一停下,就有人回头看。
“谁家这么多马车?”
“还能有谁,江南四大家呗。”
“那是姜家的,他家的马夫我认得。”
“听说是姜家那个小的今年考。”
“多大了?”
“五岁。”
“开什么玩笑。”
姜昭跟着哥哥往前走。人太多,姜砚在左,姜砥在右,两个人一边一个把她夹在中间。走到离门口十来步的地方,她停下来,回过身。
姜鹤年站在车边上,没有跟过来。老爷子今日穿了一身青灰的直裰,头发梳得整齐,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姜昭放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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