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下来了。
他今日穿一件酱色的直裰,头发梳得整齐,走得不快,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原本是端着的,端到一半就端不住了。他走到姜昭跟前,弯下腰,看了很久。
“像。”他说。
姜昭歪着脑袋问,“外祖父,您说我像谁?”
“像你娘小时候。”老爷子伸手要抱。
外祖母把身子一侧,“你抱什么抱。”
“这是我外孙,快给我抱一下。”
“进屋。”老太太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外头风大,这孩子身体弱。”
外祖父的两只手还举在半空。姜砚和姜砥站在车边,一齐叫了一声“外祖父”。
老爷子把手放下,回过身,脸上的笑没下去。
“砚哥儿,砥哥儿。”他说,“和你俩也有三年没见了,好好.....都长高了。”
“外祖父。”姜砥凑上来,“大舅在家吗?”
“他还没到。”老爷子说,“雁门那边落雪,车走不动,捎信来说要迟几日。”
姜砥“哦”了一声,站在那儿没动。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今日有点不对,也没多问,转身吩咐管家把三车东西卸到东院去,卸的时候仔细着点,箱子什么的,都别磕了角。
管家应了,老爷子跟着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辆车。
“梧娘这孩子。”他跟身边人说,“孩子孝顺,知道我喜欢什么,年年都这么送。”
苏宅是三进,比姜家小一半,进门一条青石甬道,两边种的不是花,是四棵老柿子树。这时节没叶子,去年秋天家里没人,没人摘,枝上挂着七八个没摘的,冻得发黑。正堂朝南,五间,中间那间挂着一块匾,写的是“树德”,字有些旧了。堂上摆着一只青瓷大盆,盆里养着水仙,开了七八朵。西边那两间的家什还没归置齐,箱笼摞在墙角,捆箱子的麻绳没解,绳结上沾着北边的黄土。东厢是账房,三间打通,靠墙一溜柜子,柜子里的账册按年、按路分格,最上头一格贴着一张纸条:云中路。
外祖母不许她乱跑,老太太觉得这孩子坐了一整天的车过来,得歇着,歇的地方是东厢那间刚收拾出来的屋子,陈嬷嬷睡里间,阿柏睡外间,头一天夜里老太太想把姜昭抱到自己屋里去睡,被苏梧拦了。
“娘,他夜里咳。”
“怎么会咳?请大夫了没有?”
“请了。大夫说不妨事,就是认床,睡生地方要闹。”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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