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看不准。”
姜鹤年没听明白,就没有贸然开口,姜知让的呼吸慢了一拍。
沈山长接着说,“这三个月,他没有一次问过我这个会不会考。他问的是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这本书为什么这么编,为什么赵在《百家姓》头一个,我们大靖为什么不重编一本。”
姜鹤年犹豫道,“他问的这些跟考试没有一点关系吧?”
“可是姜翁。”沈山长把手从那本《论语》上拿开。
“能中进士的人,问的就是这样的问题。”
姜鹤年的腿一软,他往后坐,坐空了半寸,幸好椅子在后头接住了。
“进……”他的嘴唇抖了一下,“进士?”
“我说的是能。”沈山长说,“不是一定。这条路上,变数太多。身体、机缘、心性、家里的事、朝廷的事,一样出岔子就到不了。”
“我只跟你说一件事,他要是一路顺当,二十岁上下,该是能中的。”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蝉叫了一阵,停了,又叫,姜鹤年坐在那儿,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案上那本《论语》。他做了四十年买卖,谈过的大生意数不清,签过的契上百张。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隔了很久,他转过头看儿子。
姜知让坐在下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把两只手在膝上放平了,放得很平,平到指节都发白。
“知让。”
“爹。”
“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姜鹤年的声音发起抖来,“沈老先生说,我们家昭儿——”
“爹。”姜知让打断他,“我听见了。”
姜鹤年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是湿的。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完站起来,冲沈山长深深地作了一个揖,作到一半沈山长伸手把他扶住了,“姜翁,这一揖太早。”
“不早。”姜鹤年说,“我等了一辈子了,我这一揖不早。”
沈山长把他扶回椅子上坐下,“还有两句话,我今日一并说了。”
“您说。”
沈山长说,“从今天起,家里不许再问他功课。”
姜鹤年一愣,“不许问?为何?”
沈山长说,“你们家里疼他,我知道。可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一天在我这里读三个时辰,回去还要被祖父、父亲、母亲各问一遍今日学了什么,关心多了,那就是逼了,你实在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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