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会讲道理的人。”
“比夫子还会讲吗?”
姜砚想了想,“夫子讲的就是他讲的。”
“哦。”姜昭又问,“那孟子读过很多书吗?”
“读过。”
“读的什么书?”
姜砚停下来,低头看她。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喜欢听大哥讲,好玩。”
姜砚笑了一下,接着往前走。
去年冬天她开始缠着他要学写字。
姜砚起初不肯。他说四岁太小,手上没劲,写坏了姿势往后难改。
姜昭就每天问一遍,问了十几天,姜砚拗不过,找了根秃了头的笔杆给她,蘸清水,在石板上写。
“先教你几个。”他说,“你还小,识得自己的名字,识得爹娘,够了。”
他教了七个:姜、昭、砚、砥、爹、娘、一。
姜昭学得很慢。
“姜”字十来笔,她写了六天,写得歪七扭八。姜砚握着她的手带了一回,第二天她自己写,还是歪。
第七天她写出来一个能看的。
姜砚愣了一下。
“再写一个。”
她又写了一个。
第三个写出来,笔画的位置和前两个一模一样,只是最后那一横又拖出去了。
姜砚看了那三个字很久。“可以了,过犹不及,今天不写了。”
那天之后他没再教新字。
姜昭也没有再让哥哥教,只是不断的写着“姜”字。
姜鹤年每月十六到家塾来一趟。
老太爷来了不进屋,就在敞轩后头的耳房里坐着,叫孟夫子过去,问一问这个月读到哪里、字写得如何、性子上有什么要拘着的?
问完喝一盏茶,就走人。
三月十六这日,日头很好。
姜鹤年今日穿一件深褐的圆领衫,腰上一条素带,头上一顶乌纱幞头,是要出门去船场的打扮。他在耳房里坐了半盏茶的工夫,孟夫子走了进来。
“老太爷。”
“坐。”姜鹤年抬手,“这个月怎么样。”
孟夫子坐下,把手拢在袖子里。
“《孟子》讲完了梁惠王两篇。”他说,“照着我原先的进度,是要讲到年底的。”
“这么快。”
“是快。”孟夫子顿了顿,“老太爷,我教了三十年书,砚哥儿这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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